地看著陳野,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靈魂的最深處,帶往來世。
陳野猛地俯下身,將耳朵貼近她的嘴唇,淚水滴落在她冰冷的臉頰上。“星兒,哥哥在……哥哥來了……對不起……哥哥來晚了……”他聲音哽咽,語無倫次,緊緊握住妹妹那隻沒有輸液管的手,那隻手冰冷得嚇人,軟綿綿的,沒有絲毫力氣。
陳星的嘴唇又動了一下,這一次,一絲極其微弱的、破碎的音節,終於逸了出來:“……哥……哥……”僅僅兩個字,卻仿佛耗儘了她所有的生命能量。她的眼神開始變得更加渙散,那剛剛亮起的一點微光,如同被風吹拂的燭火,開始劇烈地搖曳,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她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目光艱難地移動,似乎想看向某個方向,看向那並不存在於這冰冷艙室之外的、象征著自由與光明的遠方,最終,那目光定格在陳野痛苦的臉上,帶著無儘的眷戀與不舍,以及一絲……終於等到他的、淒涼的釋然。
監控儀器上,代表心跳的曲線驟然變得平緩、微弱,最終,化作了一條冰冷而筆直的直線。刺耳的長鳴音,如同最終的喪鐘,在這寂靜下來的艙室內尖銳地響起,穿透了門外依舊零星的槍聲,狠狠地紮進了陳野的心臟。
陳野的身體猛地一僵,握著妹妹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抬起頭,看著妹妹那已然失去所有神采、卻依舊定格著望向他的雙眼,看著她蒼白而安詳(或許是一種徹底的解脫)的麵容。世界,在他周圍徹底失去了聲音和顏色。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堅持,所有的浴血奮戰,在這一刻,伴隨著那聲長鳴,徹底化為烏有。他終究,沒能從這地獄裡,救回他的黎明。
遲了。
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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