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杜衡！”
“接聖旨！”
兩個聲音在陳序腦中激烈交戰，幾乎要撕裂他的理智。韓昶焦急的目光，宣旨中官冰冷的臉，受傷隊員的喘息，混合成令人窒息的漩渦。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拉長，每一瞬都重若千鈞。
電光石火間，陳序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強行冷靜下來。他不能亂！更不能在兩個危機麵前失去方寸！
“韓昶！”陳序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你立刻帶上所有行動隊兄弟，還有吳老哥能召集的所有好手，火速趕去城北救援杜衡！記住，不要硬拚，以救出杜衡為首要目標！若敵勢太強，拖住他們，等我回來！”
“陳大哥，那你……”韓昶急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去接旨！”陳序轉向那麵色已然不豫的中官，躬身行禮，語速極快卻清晰，“天使稍候，下官即刻準備接旨！部中突發悍匪襲擊同僚之惡性事件，下官需先行安排救援，以免賊人逃脫，萬望天使體諒！”
他將“悍匪襲擊同僚”咬得很重，既是解釋，也是暗示事態嚴重性。中官聞言，眉頭雖皺，但看到那滿臉是血的隊員和刑部內驟然緊張的氣氛，冷哼了一聲，算是默許。
陳序飛快地對韓昶耳語幾句，又看了一眼嚴先生和胡師傅，眼神交彙間，一切儘在不言中——保護好證據，繼續分析。
隨即，他整理衣冠，快步走到中官麵前，撩袍跪倒：“臣刑部郎中陳序，恭聆聖諭！”
中官展開黃絹，尖細的聲音響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著刑部郎中陳序即刻入宮，至養心殿見駕。沿途不得延誤。欽此。”
沒有說明緣由，隻是緊急召見。越是簡單，越顯得不尋常。
“臣，領旨謝恩。”陳序叩首，起身，對中官道：“請天使先行，下官安排一下部中應急事務，隨後便到。”
中官盯著他：“陳大人，陛下催得急。”
“下官明白，絕不會誤了時辰。”陳序態度恭敬但堅持。
中官拂袖，轉身帶著禁衛先行一步，但顯然留下了兩人在刑部門口“等候”。
陳序立刻轉身，走向偏廳，路過韓昶身邊時，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速道：“救人後，若抓到活口或找到線索，立刻通過老渠道密報於我。若我進宮久未出，或有不測……去找沈墨，出示我的令牌，他知道該怎麼做。所有證據備份，藏於老地方。”
“陳大哥！”韓昶眼圈一紅。
“快去！杜衡等不起！”陳序低吼。
韓昶再不猶豫，猛一跺腳，帶著人如旋風般衝了出去。
陳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所有對杜衡的擔憂壓入心底。他回到偏廳，對嚴、胡二人快速交代：“兩位先生，匕首和密賬的分析繼續，任何發現，記錄在案，妥善保管。若有人來問，隻說是例行證物複核。”
“大人放心，我們曉得輕重。”嚴先生肅然道。
陳序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桌上那把匕首和那些神秘的符號臨摹，毅然轉身，走向門外等候的禁衛。
馬車疾馳，直奔皇城。車廂內，陳序閉目凝神，再次將進宮可能麵對的情況推演一遍。皇帝緊急召見，無外乎幾種可能：一是“金川商會”或其背後勢力發動了朝中力量反撲施壓；二是自己之前的奏對引起了皇帝更深的疑慮或興趣；三是……發生了新的、更緊急的變故，與自己所查之事相關。
無論是哪種，他都必須冷靜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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