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鳳笑道:「大官人放心!包在我身上!改日我親自跑一趟清河縣,保管把她的死契文書,連同—」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眼波流轉,壓低聲音:「—您心心念念想見的那件東西」,一並給您送到府上!」
說完,也不等大官人再問,利落地福了一福,扭著水蛇腰便匆匆進了榮國府的角門。
巷口隻剩下大官人與金釧兒。大官人居高臨下,目光帶著審視與不容置疑的威壓,沉聲道:「話已至此。你可想清楚了?願跟我走?從今往後,我便是你的主子!若是不願—」
「此刻反悔,還來得及。」
金釧兒原本跪在冰冷的地上,心如槁木,眼神空洞。
可當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順著那玄色錦袍往上爬,落在那高大如鐵塔般的身軀、棱角分明帶著幾分野性邪氣的麵容上時—
一股奇異的熱流毫無征兆地竄過她冰涼的四肢百骸!
「唔—」她剛想開口應聲,臉頰卻驀地飛起兩片滾燙的紅雲!
那顆早已枯死絕望的心,竟像被投入火炭的殘雪,「滋啦」一聲,蒸騰起一絲微弱卻真實的、
帶著慌亂與羞赧的暖意!
她自幼鎖在賈府深宅,見過的男子,屈指可數一無非是幾個元宵夜、上香日,隔著轎簾縫隙或人堆裡的驚鴻一瞥。
賈府裡的爺們兒?
都是些水晶缸裡養著的魚兒,琉璃罩下焙著的花兒!
或是那等敷粉薰香、麵皮白淨得賽過小娘子,走起路來弱柳扶風,隻怕風大些都能吹折了腰。
或是些被酒色淘空了身子的老爺少爺,眼皮浮腫,腳步虛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被錦繡綾羅包裹著的陳腐氣。
再不就是些隻會之乎者也、滿口酸文的清客相公。
何曾見過眼前這般陽剛雄健、渾身散發著濃烈雄性氣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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