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卡住了,她用力一扯,「啪嗒」一聲輕響,竟是將那扣子生生拽脫落了!一顆小小的盤花扣子滾落在地板上,滴溜溜打著轉。
「奴…奴婢該死!」孟玉樓嚇得臉都白了,慌忙就要蹲下去撿。
「罷了罷了,一顆扣子值甚麼。」大官人戲謔道,「你這手,倒生的很!。」
玉樓臊得滿臉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聲如蚊蚋:「老爺恕罪…」
總算將衣衫褪儘,西門慶跨入浴桶,熱水激得他舒服地喟歎一聲。
玉樓定了定神,拿起絲瓜瓤子和澡豆,開始替他擦背。可她力道全然不知輕重,時而輕得像撓癢,時而又重得讓西門慶「嘶」了一聲。
那澡豆也拿捏不住,滑溜溜地從她手裡掉進水中,「咕咚」一聲,濺起好大水花,有幾滴甚至濺到了大官人臉上。
大官人抹了把臉,倒也沒真生氣,索性閉了眼,由她去折騰。
澡房內水汽氤氳,沉水香的氣息混著男子肌膚的熱力蒸騰上來,熏得孟玉樓臉頰愈發滾燙。
她拿著絲瓜瓤子,小心翼翼地擦著大官人寬闊的脊背,臉蛋臊得滴出血來。
大官人閉著眼,感受著那隔靴搔癢似的觸碰,忽地輕笑一聲,打破了滿室粘稠的寂靜。
他微微側過頭,斜睨著身後局促不安的小人兒:「怎麼?瞧你這生澀勁兒,以前在自家宅子裡,莫非沒伺候過你那男人沐浴?」
孟玉樓正緊張,被他突然一問,心猛地一跳,手上動作都停了。
她臊得頭也不敢抬,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哼,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倔強:
「回…回老爺的話,奴…奴婢先前自己打理著兩個鋪子,裡裡外外,又要管帳,又要支應門麵,還要照管那宅院裡十幾口人的吃穿用度…整日忙得腳不沾地,哪…哪得空閒去伺候他?」
她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她那早亡的前夫。
大官人聞言,嘴角勾起一絲了然又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他索性轉過身來,半倚在桶壁上,水波蕩漾,露出精壯的胸膛。
熱水蒸騰下,他目光灼灼,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玉樓低垂的粉頸和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脯。
「哦?難怪…」他拖長了調子,語氣裡帶著赤裸裸的狎昵,「難怪這麼些年,也沒見你給那家留下個子裔。原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壓低了聲音,俯身湊到她耳邊,幾乎是貼著那滾燙的耳廓,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沙啞又曖昧的語調說道:
「我聽聞鄉梓之地有些老宅子,常年主人不在,緊鎖大門,倘若有生人打開門來,那朱漆的門廊,每進去一丈,都如新刨的楠木,帶著生澀的木香,又聽聞有那緊鎖的寶匣,若是鑰匙易折難開,鑰匙孔裡,每一毫厘都透著未曾磨礪的光亮,嘖嘖,這些個的新鮮景致,倒是稀罕物兒…不知道你見沒見過?」
孟玉樓一聽有些渾然不解:「回老爺,沒見過!」
大官人哈哈大笑轉身從回浴桶淌著:「真沒見過?」
孟玉樓一怔,忽然渾身劇顫!
她隻覺得一股熱流從耳朵尖直衝頭頂,又從頭頂竄遍四肢百骸,整個人羞得幾乎要暈厥過去,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連帶著手中濕漉漉的絲瓜瓤子都拿捏不住,「啪嗒」一聲掉進了水裡,飄在水麵。
「老.老爺見.見過」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除了這兩個字,竟是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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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看著她這副羞窘欲死、卻又別有一番風致的情態,不由得大笑。
隻是連日奔波,兼之明日上任在即,實在有些倦怠了。他哈哈一笑,倒也不再過分逼迫,隻是伸出手,濕漉漉的手指在那滾燙的臉頰上輕輕刮了一下,留下冰涼的水痕。
「罷了罷了,瞧把你嚇的。」大官人收回手,重新靠回桶壁,語調慵懶下來,帶著一絲困倦,「老爺我乏了。玉樓啊,老爺我…可期待著你呢用心做,做好了,穿給老爺我瞧瞧…」
他聲音漸低,眼皮也沉重起來,最後幾個字幾乎含混不清,「…莫要…讓老爺失望…」
話音未落,沉重的呼吸聲便響了起來。西門慶竟在這氤氳水汽中,頭靠著桶沿,沉沉地睡了過去。
澡房裡,隻剩下氤氳蒸騰的水汽。
方才脫手跌落的絲瓜瓤子,正晃晃悠悠地漂在水麵,像個無主的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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