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就猛地佝僂起腰背,脖頸伸長,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呃嘔——咳咳——嗬——」乾嘔聲,肩膀劇烈地聳動著,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他整個人被幾股浸過桐油、足有拇指粗的棕繩,從肩膀到腳踝,一圈圈、一道道,如同捆待宰的年豬般,纏得死死的!繩子深深勒進濕透的道袍裡,勒得皮肉凹陷,動彈不得半分。
隻有那微微的顫抖和間歇性的劇烈乾嘔,證明他還是個活物。
大官人看得眉頭緊鎖,鼻翼下意識地微微翕動。
一股若有似無惡臭,頑強地穿透了幾丈遠的距離,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孔,讓大官人胃裡一陣翻騰。
他下意識地用戴著祖母綠戒指的右手,掩住了口鼻,腳下更是不著痕跡地又往後退了兩步,離那公孫勝又遠了幾分。
「嘖!也是可憐!」大官人看著遠處的公孫勝:「好歹是道門年輕第一人,你們倒是再多給他衝幾桶水!這味兒——隔著這麼老遠還往鼻子裡鑽!醃臢得緊!」
史文恭連忙抱拳,恭敬答道:「回大人,已經著人用井水足足衝了三四十桶了!起初那味兒——實在太過霸道,弟兄們沒一個願意靠近,捏著鼻子都頂不住,隔夜飯都要嘔出來。」
「最後實在沒法子,隻好——隻好用套馬的粗繩,遠遠套住他脖子,讓馬拖著——拖到這邊來的。」他說這話時,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顯然那拖行過程中的「味道」,記憶猶新。
旁邊抱著胳膊、一臉橫肉、穿著緊身皂衣的武鬆聞言,難得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笑了起來。
笑聲裡帶著點曾經混市井潑皮的幸災樂禍,這群走江湖的綠林人士,最煩的就是這些裝神弄鬼莫名其妙的妖道,如今看了真真是解氣!
「嘿嘿,大官人,這倒是省了俺武二好些拳腳!您是沒瞧見那醃臢東西澆下來時的陣仗!嘖嘖!」
他朝著公孫勝的方向努了努嘴:「這妖道要是不被這五陰絕戶湯」放倒,俺武二這雙拳頭,還真他娘的沒那勇氣往他身上招呼!忒醃腳!碰一下,怕不是三天都洗不掉那邪味兒!」
大官人聽了,眉頭稍微舒展了些,看著遠處那如同剛從陰溝裡撈出來、捆得結結實實、還在不停乾嘔發抖的「活粽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對著史文恭吩咐道:「罷了,既是衝不乾淨,那就先這麼捆著晾著。找個避風的角落關著,仔細些,別讓他跑了。」
「還有給他弄上熱爐子食物和乾淨衣物,這等人物死了也太浪費。」
史文恭和武鬆知道自家大官人要收服這妖道,雙雙抱拳說了聲「是」!
大官人又說道:「他如果清醒了,告訴他幾句話,想死還是想活,如果想活,讓他好好想一想,怎麼才能讓爺我信他!」
「他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帶他來見我....
「是!」史文恭和武鬆雙雙抱拳。
大官人心頭壓著的那塊千斤巨石才算落了地,回到府中,已是月上中天,萬籟俱寂。
剛邁進後宅那道描金繪彩的月亮門,一股子混合了暖香、脂粉和女子體息的甜膩暖風便撲麵而來,熏得他腳步一頓。
金蓮兒斜倚在鋪著猩紅絨毯的貴妃榻上,一身桃紅輕紗小衣,酥胸半露,玉腿橫陳,手裡懶懶把玩著一柄團扇,那眼波兒卻像帶著鉤子,水汪汪、黏膩膩地直往大官人身上纏,嘴角噙著一絲慵懶又危險的媚笑。
香菱兒坐在一旁繡墩上,看似嫻靜,可那微微急促的呼吸,粉麵含春的嬌,還有那雙時不時偷覷過來、仿佛含著兩汪春水的杏眼,早已將她那點心思出賣得乾乾淨淨。
李桂姐則一身蔥綠肚兜外罩薄紗,一雙鳳眼更是火辣辣、赤裸裸地盯著大官人,那眼神,活脫脫像是餓了三天的母豹子瞧見了最鮮美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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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道道目光,滾燙、粘稠、飽含著毫不掩飾的渴求與占有,織成了一張無形的情欲大網,兜頭蓋臉地罩將下來!
那各個吃人的欲望眼神,簡直讓大官人想要把腿就逃。
這燒銀子點出來的漫天璀璨,不過是為了遮掩打鬥,倒把自家後院裡這幾堆「乾柴烈火」,給徹底點燃了、燒旺了!,誰承想,回到府中,幾位美嬌娘卻動情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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