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爺子的表情瞬間變了。他手中的蒲扇停了下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誰告訴你的？”
“這不重要。”謝辭向前一步，“重要的是，如果地下確實有汙染物，它不僅影響這塊地的價值，還可能危害您的健康。”
李老爺子沉默了很久，目光在謝辭和他身後的團隊身上來回掃視。
最後，他歎了口氣，聲音突然蒼老了許多：“進來說吧。”
這是李老爺子第一次允許謝辭進入他的家門。
林硯跟隨團隊走進那棟老舊的小樓，注意到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張泛黃的全家福——年輕的李老爺子抱著一個小男孩，站在機械廠門前，笑容燦爛。
“那是我兒子。”李老爺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他五歲的時候得了白血病，沒救過來。”
林硯的心沉了下去。他忽然明白了李老爺子堅守這塊地的真正原因——這不僅是一份祖產，更是一座墳墓，埋葬著他早夭的兒子和可能與之相關的痛苦記憶。
在接下來的交談中，李老爺子終於打開了話匣子。
上世紀七十年代，這塊地確實租給過一家化工廠作為倉庫，後來化工廠搬遷，留下了未處理完的工業廢料。
當時的廠方為了省事，直接將廢料埋在了地下。
“我當年不知道這些，直到小軍生病…”李老爺子的聲音哽咽了，“醫生說是環境汙染可能導致的。我這才開始調查，但一切都太晚了。”
謝辭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當李老爺子講完後，他才開口：
“如果我能證明這塊地的汙染問題，並負責全部清理費用，您是否願意重新考慮合作？”
李老爺子注視著謝辭，眼中有著複雜的情緒：“你為什麼這麼做？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因為我需要這個項目成功。”謝辭坦誠地說，“但我不希望通過傷害他人的方式。”
長時間的沉默後，李老爺子緩緩點頭：“如果你真能做到，我們可以談。”
離開李老爺子的家，謝辭立即部署環境檢測團隊開始工作。
專業的設備被運抵現場，技術人員開始在指定區域鑽探取樣。
林硯站在謝辭身邊，看著忙碌的場景，輕聲問：“你相信他說的嗎？”
“不全信，但這是一個突破口。”謝辭的目光追隨著技術人員的身影，“如果真有汙染，清理費用會很高，但比起無限期地僵持下去，這是值得的。”
他轉向林硯，眼神深邃：“謝謝你昨天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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