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謝家老宅，萬籟俱寂，唯有謝辭書房窗戶透出的燈光，像黑暗海洋中一座孤獨的燈塔。
林硯端著托盤站在書房外，托盤上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粥和幾樣清淡小菜——這是他特意吩咐廚房準備的，謝辭今晚又沒好好吃晚餐。
透過門縫，他能聽到謝辭與老陳低沉的交談聲。
“...舊碼頭地皮的產權鏈條必須重新梳理，李老爺子不肯鬆口一定另有原因...”謝辭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已經派人去查了，但年代久遠，很多檔案都遺失了。”老陳回應，“李老爺子那邊口風很緊，除了堅持不賣祖產外，什麼都不肯透露。”
林硯的心跳微微加速。“舊碼頭地皮”——這個關鍵詞觸動了他腦海深處的某個記憶。
他輕輕敲了敲門，裡麵的交談聲立刻停止了。
“進來。”謝辭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靜。
林硯推門而入，將托盤放在書桌一角。謝辭麵前的桌上攤滿了文件和地圖，老陳站在一旁，表情凝重。
“辭哥，吃點東西吧。”
林硯輕聲說，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桌上的地圖，認出那是城北地塊的詳細規劃圖，其中標紅的部分正是那個棘手的舊機械廠地塊。
謝辭揉了揉太陽穴，對老陳做了個手勢：“今天就到這裡，明天繼續。”
老陳躬身退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書房裡隻剩下他們二人，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林硯看著謝辭疲憊的側臉，內心掙紮不已。
他清楚地記得原書劇情中關於這塊地皮的隻言片語——那下麵埋藏著一個未被披露的環保汙染舊案，是原主死咬著不放的真正原因。但這個信息本不該是他能知道的。
謝辭舀了一勺粥，動作機械，顯然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麵。他的目光依然鎖定在桌上的文件，眉頭緊鎖。
林硯深吸一口氣，決定冒險一試。他裝作隨意地整理著書桌，輕聲說道：“辭哥，那塊地……以前是不是個化工廠倉庫啊？”
謝辭的動作頓住了，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林硯。
林硯強迫自己保持自然，繼續說著準備好的說辭：
“我小時候在臨江聽老人說過，那種老工業區的地下容易有問題。
有些化工廠當年處理廢料不規範，直接埋在地下，時間一長，汙染物滲入土壤和地下水…”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謝辭的反應。謝辭的眼神已經從疲憊轉為全然的專注，那種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聽說那種汙染處理起來特別麻煩，費用高不說，還可能惹上環保官司。”林硯最後補充道，聲音輕得幾乎像是自言自語。
書房裡陷入一片沉寂，隻有牆上的古董掛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林硯的心跳如擂鼓，他不敢看謝辭的眼睛，隻能假裝繼續整理桌上的文件。
謝辭放下勺子，身體微微前傾。林硯能感覺到那道審視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停留了許久，仿佛在衡量他剛才那番話的真正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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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謝辭輕輕“嗯”了一聲。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音節，沒有追問，沒有質疑，隻有全然的領會和接受。林硯驚訝地抬起頭，對上謝辭深邃的目光。
在那雙總是冰冷的眼睛裡，他看到了某種難以言喻的信任。
謝辭沒有問他為什麼知道這些，沒有質疑他消息的來源，甚至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訝。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林硯一眼，然後拿起內線電話，接通了老陳。
“重新調查舊碼頭地皮的曆史沿革，重點關注它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使用情況，特別是是否涉及化工行業。”
謝辭的指令簡潔明了，“另外，安排環境檢測團隊，要最可靠的，秘密進行土壤和地下水采樣。”
掛斷電話後，謝辭重新拿起勺子，開始認真地吃那碗已經微涼的粥。
他的動作依然優雅從容，但林硯能感覺到，書房裡的氣氛已經悄然改變了——那種沉重的壓抑感減輕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確的目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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