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區的廢棄碼頭,如同城市被遺忘的骸骨,在濃重的夜色和鹹腥的海風中沉默地矗立。
斷壁殘垣,鏽蝕的集裝箱堆積成扭曲的迷宮,隻有遠處燈塔規律掃過的微弱光柱,偶爾撕裂這片區域的黑暗。
林硯按照指示,獨自踏入這片充滿不祥氣息的區域。他的心沉靜得出奇,仿佛所有的恐懼和忐忑都在決定前來時消耗殆儘,隻剩下一種近乎冰冷的決絕。
他手中緊握著一個微型信號發射器(謝辭之前塞給他防身的眾多小玩意兒之一),指尖冰涼。
在約定的一座半坍塌的倉庫深處,他見到了安德森·戴維斯。
與晚宴上的風度翩翩不同,此刻的安德森穿著深色外套,臉上沒什麼表情,身後站著四名體格彪悍、眼神銳利的保鏢,氣氛壓抑而危險。沒有寒暄,沒有試探。
“信息。”安德森開門見山,聲音在空曠的倉庫裡帶著回音,冷硬直接。
林硯按照預先準備好的說辭,拋出了一些經過精心篩選、看似核心實則無關大局的“內部信息”,試圖勾起對方的興趣,並暗示自己掌握著更多。
然而,安德森顯然不是易於之輩。他聽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
“林先生,你很聰明,但不要把別人當傻子。你提供的這些,不值你冒險約我出來的價碼。
我要的,是能直接指向謝辭下一步動作,或者……關於那個資金節點調查進度的‘真正’核心。”
他向前一步,保鏢們也隱隱呈合圍之勢:“看來,我們需要換個地方,讓你能更……‘專注’地回憶一下。”
扣押逼問的意圖,昭然若揭!
幾乎就在同時,倉庫破損的窗外,傳來車輛急刹的刺耳聲響和紛亂的腳步聲!
另一隊人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強行闖了進來!為首的,赫然是謝琮手下那個麵容陰鷙的親信頭目!
“安德森先生,這麼熱鬨的場合,怎麼不通知我們一聲?”
謝琮的親信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目光卻像毒蛇一樣纏上了林硯,“這小子是我們謝家的‘家務事’,就不勞您費心‘招待’了。”
三方勢力,在這片黑暗的廢墟中,形成了極其危險的對峙!
安德森想從林硯嘴裡挖出有價值的信息;謝琮的人則明顯是來滅口或抓人,絕不能讓林硯落入對方手中;而林硯,則成了風暴中心最脆弱的焦點。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味,一觸即發!
身處絕境,林硯的大腦卻像一台超頻運轉的計算機,異常冷靜。
他快速掃視著周圍環境——堆積的廢棄機器可以作為掩體,頭頂鏽蝕的鋼梁結構複雜,角落散落的油桶或許能製造混亂……
他沒有試圖解釋或求饒,那毫無意義。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拖延!
儘可能地將這場危險的僵局維持下去,拖延到……他設定的那封定時郵件發送的時刻!
那是他留給謝辭唯一的線索,是他黑暗中唯一的希望。
“看來,我成了搶手貨?”
林硯甚至扯出一個略帶諷刺的笑容,身體卻不著痕跡地向著一堆生鏽的金屬零件後退,同時,他藏在袖口中的另一件小裝備——一枚強光爆震彈的觸發栓,已被他悄悄扣在指尖。
這是謝辭強迫他攜帶、並反複訓練他使用的保命工具之一。
“少廢話!抓住他!”謝琮的親信顯然不想夜長夢多,厲聲下令。
幾名手下立刻撲了上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安德森的保鏢也動了,意圖搶先控製住林硯!
“砰!”
不知是誰先開了槍!消音器下的槍聲沉悶而致命,子彈擊打在林硯剛才站立位置的鐵板上,濺起一溜火星!
混亂瞬間爆發!
林硯猛地向側後方撲倒,同時甩出了手中的爆震彈!
“轟——!”
刺目的白光和巨大的聲響在封閉空間內炸開!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和聲波衝擊得瞬間致盲失聰,動作一滯!
林硯利用這寶貴的幾秒鐘,憑借對地形的短暫記憶和謝辭之前強化的體能訓練,像一隻靈活的狸貓,連滾帶爬地躲向一堆高大的、滿是鏽跡的廢棄管道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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