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謙下獄引發的政治地震餘波未平，京城各方勢力尚在舔舐傷口、重新審視那位看似孤身入京的鎮北侯時，一場更為隱秘、卻影響可能更為深遠的風暴，已在京城最繁華的東市悄然醞釀、爆發。這場風暴的策源地，並非刀光劍影的朝堂，也非暗藏殺機的府邸，而是一家新近開業、裝潢雅致卻透著幾分與眾不同的商號——“龍潛興業社”。
這家商號的開業，並未引起太多大人物的注意，不過是北疆那位鎮北侯麾下產業的一次尋常擴張罷了。然而，其開業後推出的“業務”，卻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京城這潭看似深不見底的財富之湖。
主導這一切的，是遠在北疆卻能遙控指揮的蘇瑾。在陳默入京前，她便已製定了詳細的計劃，旨在通過經濟手段，在京城開辟第二戰場，既能展示實力，籌集資金，又能巧妙地滲透和影響京城的財富格局。
“龍潛興業社”明麵上經營北疆特產，如質地純淨的琉璃器皿、雪白細膩的白糖、以及一些新奇實用的日用之物。但真正引起轟動的，是它悄然推出的一種名為“股證”的新奇事物。
開業數日後，興業社門前貼出了一張醒目的告示，並由識字的夥計向圍觀的民眾和商人解釋。告示宣稱，為“彙聚民間閒散之資，共謀興業發展之利”，龍潛商行決定將其名下部分優質產業，包括“龍潛琉璃工坊”、“北疆白糖總坊”等，拿出微小份額，麵向公眾發售“股證”。
持有此“股證”者，即為該產業的“東家”之一，不僅可憑此證，每年按份額領取該產業利潤的“分紅”，更可在此“股證”價值上漲時，於興業社內設的“交易欄”處，自由轉讓給他人，獲取差價之利。
告示旁，還附有這幾大工坊過去一年的“經營簡報”，上麵用清晰的數字列出了驚人的產量、利潤和預期的增長前景。尤其是琉璃和白糖，在京城本就是供不應求的奢侈品，其利潤空間讓所有看到簡報的商人都眼紅心跳。
起初，大多數人持懷疑和觀望態度。將真金白銀換成一張輕飄飄的紙，就能成為日進鬥金的工坊東家？還能自由買賣？這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
然而，龍潛興業社緊接著又宣布了兩項舉措：其一，由京城幾家信譽卓著的大錢莊聯合提供“見證”，確保資金往來安全；其二，將在發售首日，現場舉行首次“分紅”儀式，向首批認購者派發象征性的紅利。
發售當日，興業社門前人山人海，好奇者、懷疑者、投機者彙聚一堂。在眾目睽睽之下，幾位看似普通的小商人，在認購了少量“琉璃工坊”的股證後，當場就領取到了遠超其認購本金的首期紅利！雖然錢不多，但那白花花的銀子做不得假！
這一下，人群瞬間沸騰了！
懷疑被貪婪和從眾心理衝散。人們意識到，這並非騙局，而是一條可能通往財富的捷徑！尤其是那些手中有些閒錢，卻苦無門路參與暴利行業的中小商人和部分富裕的市民，更是趨之若鶩。
“給我來十股琉璃工坊！”
“我要白糖總坊的，二十股！”
“別擠！我先來的！”
發售窗口前排起了長隊，一筐筐的銅錢、銀錠被抬入興業社，換回一張張印製精美、蓋有特殊印鑒的“股證”。短短數日，龍潛興業社便吸納了數額驚人的資金，其吸金速度之快，令京城所有老牌錢莊和商號都瞠目結舌。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隨之而來的“交易”。一些人急需用錢，或者覺得價格合適，便將自己手中的股證在“交易欄”掛牌轉讓。最初隻是試探性的交易，但隨著琉璃、白糖持續熱銷，利潤預期高漲，這些股證的價格開始一路上揚。低價買入，高價賣出，有人一夜之間便賺取了驚人的差價！
一股投機狂潮，開始在京城蔓延。不僅中小商人和市民，就連一些勳貴家的管事、乃至部分官員的家人，也悄悄派人加入其中。“股證”交易成為了京城最熱門的話題，茶樓酒肆，人人都在談論哪支“股”會漲，哪支會跌。“龍潛興業社”門庭若市，儼然成了新的財富中心。
這股突如其來的經濟風雲，立刻引起了高層勢力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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