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潛軍工坊內線膛炮試射成功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帝國海軍第一特遣艦隊的出征命令，已隨著一道加密電報，抵達了天津衛軍港。這支由“定海號”為旗艦，另配屬兩艘稍小但同樣采用“鐵骨木皮”與蒸汽風帆混合動力的“鎮海號”、“靖海號”組成的艦隊，如同三頭磨礪了爪牙的洪荒巨獸，靜靜地泊在港內，等待著首次獵殺的指令。
倭寇近期在東海活動異常猖獗，其主力聚集於舟山外海一處名為“鬼牙礁”的複雜水域，憑借暗礁密布、水道狹窄的天險，屢次逃脫沿海水師的圍剿，氣焰囂張。此次，剿滅這股為禍最烈的倭寇主力，便成了檢驗新式艦隊成色的第一塊試金石。
“定海號”的指揮室內，氣氛凝重而肅穆。艦隊提督是一位經驗豐富、勇於任事的老將張宏，曾在對蠻族和沿海平亂中屢立戰功，對攝政王和新政忠心耿耿。而剛剛到任的少尉見習參謀鄭滄瀾，則站在巨大的海圖桌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鬼牙礁”附近的水文資料和近期倭寇活動的軌跡報告。
“提督大人，”鄭滄瀾指向海圖上幾處不易察覺的潮汐通道，“倭寇選擇鬼牙礁為巢穴，看中的是其易守難攻。但他們的大型艦船補給，不可能每次都冒險穿越主礁區。根據潮汐推算和零星漁民目擊，他們很可能利用每月大潮時，這幾條隱蔽的次級水道進行物資轉運和主力出入。”
張宏提督微微頷首，他欣賞這個年輕人的細致與大膽：“你的意思是？”
“我軍新艦吃水較深，強攻主航道風險極大，且容易打草驚蛇。”鄭滄瀾的手指在海圖上劃出一條迂回的弧線，“不如，我們佯裝在外圍巡弋，做出不敢深入的姿態。實則，派出一支由小型蒸汽快艇組成的偵察分隊，攜帶信號火箭，提前潛伏於這幾條次級水道出口附近。待倭寇主力以為安全，出礁活動或轉運物資時，發信號引導我主力艦隊，利用我艦炮射程優勢，在倭寇火炮射程之外，予以毀滅性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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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敵射程外攻擊？”一位資深的炮術長皺了皺眉，“鄭參謀，我艦新炮雖利，但海上波動，距離又遠，命中殊為不易。若首輪打擊未能重創敵寇，被其憑借熟悉地形遁入礁群，再想尋殲就難了。”
鄭滄瀾看向王鐵柱派來隨艦進行技術保障的幾位火炮專家。其中一人肯定地點點頭：“稟提督，新式線膛炮配光學瞄具，在穩定航向和距離上，對固定或慢速目標的首輪命中率，遠超舊炮。隻要觀測校正及時，完全有能力在五裡之外精確打擊！”
張宏提督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猛地一拍桌子：“好！就依鄭參謀之策！傳令：艦隊即刻出發，擺出例行巡弋姿態，靠近鬼牙礁外圍。偵察分隊，按計劃潛入！”
兩日後，黎明前的黑暗籠罩著鬼牙礁海域。三艘帝國新式戰艦在外圍遊弋，帆索半收，依靠蒸汽動力維持著低速，如同一群耐心等待時機的海狼。而在幾條隱蔽水道的出口處，數艘塗成灰黑色、幾乎與礁石融為一體的小型蒸汽快艇，如同蟄伏的毒蛇，悄然潛伏。
天色漸明，海麵上薄霧彌漫。突然，一條水道出口處，一道微弱的紅色信號火箭尖嘯著躥上天空，劃破了晨曦的寧靜！
“發現目標！倭寇主力正在通過三號水道，約有大小船隻二十餘艘，其中五艘為大型炮船！”“定海號”了望塔上的觀測員立刻高聲報告，並通過新安裝的簡易電話係統將信息傳至指揮室。
張宏提督精神大振，看向鄭滄瀾。鄭滄瀾立刻在海圖上標出敵艦位置，語速飛快：“計算相對方位距離！我艦隊轉向，搶占上風上流位置！各炮位準備，目標——敵大型炮船，優先攻擊首尾兩艘，封鎖水道出口！”
命令被迅速傳達。“定海號”、“鎮海號”、“靖海號”的煙囪同時噴出濃密的黑煙，明輪劇烈攪動海水，龐大的艦體靈活地轉向，迅速占據了預定的攻擊陣位。而此時，剛剛駛出礁區、正以為安全無虞的倭寇船隊，也發現了遠處那三艘造型怪異的巨艦，起初並未在意，隻當是尋常的朝廷大船，甚至有人發出囂張的嚎叫。
但他們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在倭寇船上那些老式火炮還遠遠夠不到的距離上，帝國戰艦側舷那一個個黑洞洞的炮窗猛然噴吐出熾烈的火焰和濃煙！
“轟！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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