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曾祖父不是養胎人,他是鎮穴人!他用祖墳鎮住了水脈的第十三處陰穴,延緩了水胎大成的時間。
但每隔三十年,水胎仍需血祭,所以才有那些水息屍。
而這一次,水胎盯上了我,因為我是宋家血脈,八字純陰,是最好的祭品,也是……最完美的真身容器!
如果我被吞噬,水胎就能脫離水脈束縛,借我的皮囊行走人間!
我必須去祖墳,完成曾祖父未竟之事。
當天夜裡,我帶著鐵鍬、朱砂、公雞血,悄悄出城。
宋家祖墳在城外亂葬崗邊緣,平日無人敢近,墳頭荒草比人高。
找到曾祖父的墓碑,我跪地磕了三個頭,然後開始挖。
泥土潮濕腥臭,越往下挖,滲出的水越多,顏色越深,最後變成墨綠色,粘稠得像漿糊。
挖到三尺深時,鐵鍬“鐺”地碰到硬物。
是一口小小的石棺,一尺見方,通體漆黑,表麵刻滿符文,有些已經磨損。
我撬開棺蓋,裡麵沒有屍骨,隻有一灘黑水,水上漂著個油布包。
打開油布包,裡麵是一本完整的手劄,曾祖父的親筆。
“餘鎮守此穴六十載,然水胎已成氣候,非人力可除。後世子孫若見至此書,速逃!遠離江寧,永不回頭!”
“若逃無可逃,唯有一法:以鎮穴人之心血,混合朱砂,繪‘斬胎符’於真身之上,或可同歸於儘。”
“真身藏於……”
後麵又是一串模糊字跡,但最後幾個字能看清:“……河眼之下,屍山之中。”
河眼?屍山?
我猛然想起,秦淮河有個老渡口,叫“屍山渡”,傳說底下全是無主屍骸,船篙插下去都能帶上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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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就是河眼!水脈陰氣最重的地方!
我收好手劄,蓋回石棺,填平墳土,頭也不回趕往屍山渡。
渡口早已廢棄,隻有一條破船係在枯樹下,河水黑得像墨,翻滾著白沫,腥臭撲鼻。
我咬牙上船,撐篙離岸,篙尖果然插到硬物,是層層疊疊的骨頭。
河心有個漩渦,不大,但水流異常湍急,這就是河眼。
我脫去外衣,將朱砂和公雞血混進竹筒,咬破手指,滴入心血,然後深吸一口氣,縱身跳進漩渦!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間吞沒我,無數隻手從水底伸出來,抓我的腳,拽我的腰。
我拚命往下潛,越往下,光線越暗,最後隻剩一片漆黑。
但奇怪的是,我能看見。
不是用眼睛,是某種直覺,指引我方向。
水底赫然堆著一座小山,全是白骨,有人骨,有獸骨,混雜著破衣爛衫。
白骨山正中,端坐著一具屍首,正是那具女屍!
不,不止一具,是十二具屍首背靠背圍坐,中間捧著一顆碩大的肉球,粉紅色,表麵布滿血管,怦怦跳動。
肉球上長著十三張人臉,男女老少都有,表情痛苦扭曲,其中一張,赫然是胡書吏!
第十三張臉還是個模糊的輪廓,但正在慢慢清晰,五官……越來越像我了!
那就是水胎真身!
我奮力遊過去,那些屍首齊齊轉頭,黑洞洞的眼眶“盯”著我,張開嘴,吐出無數粉紅色絨毛,像一張大網罩來。
我掏出竹筒,用嘴咬掉塞子,混合著心血朱砂的液體潑向肉球!
“嗤啦——!”
肉球表麵冒起青煙,十三張臉同時慘叫,聲音尖厲刺耳,震得水波激蕩。
肉球瘋狂蠕動,伸出十幾條觸手,每條觸手頂端都長著一張人臉,朝我咬來。
我揮舞鐵鉤亂砍,觸手斷裂,流出腥臭的黑水,但更多觸手纏住我的四肢,把我往肉球拖。
那張模糊的臉越來越清晰,已經能看出我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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