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個模樣?連嵌珠的位置都不差?”
胡書吏眼神閃爍:“也許……不是索命,是獻祭?”
窗外炸響一個驚雷,閃電照亮殮房,驗屍台上的女屍,嘴角似乎向上彎了彎。
我渾身一激靈,再定睛看,又恢複了原狀。
當晚我住在衙門班房,翻來覆去睡不著,手背上那個紅點開始發癢,輕輕一撓,竟撓出一截白色線頭!
我咬著牙,用針挑開皮膚,線頭像有生命似的往裡鑽,我狠心一拽,扯出一根三寸長的白蟲,細如棉線,尾巴還在擺動。
蟲子離體瞬間化為黑水,手背上的紅點卻變成了一個極小的黑痣,再也去不掉。
後半夜,我開始做夢。
夢裡我在一條漆黑的河裡掙紮,水底有無數雙手拽我的腳,抬頭看,水麵上漂著十二具屍首,全都高舉雙手,圍成一個圈,圈中間是……是我自己!
我猛地驚醒,渾身冷汗,窗外雨聲嘩啦,夾雜著一種奇怪的“咕嘟”聲,像有什麼東西在喝水。
我披衣起身,舉著油燈來到殮房外。
門縫底下,滲出一灘水漬,不是雨水,是暗綠色的,粘稠稠的,散發甜膩的腐臭。
我推開門,油燈的光晃了晃,險些熄滅。
驗屍台上空空如也,女屍不見了!
地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拖痕,從驗屍台一直延伸到牆角的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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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平時洗手用的陶缸,半人高,裡頭積著半缸雨水。
我一步步挪過去,心跳如鼓。
缸裡的水麵上,漂著一層黑乎乎的東西,像是頭發。
我舉燈照去,水裡緩緩浮起一張臉,正是那女屍的臉,皮膚泡得更加慘白,眼窩裡的水草長得更長,像黑色的觸須,在水裡飄搖。
她睜開了眼睛!
沒有眼珠,隻有兩個黑洞,死死盯著我。
嘴角慢慢咧開,發出“嗬嗬”的氣聲,接著整個屍首從水裡坐了起來,水花四濺!
她高舉的雙手,緩緩放下,指向我。
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第……十……三……”
我魂飛魄散,轉身就逃,卻撞進一個冰冷的懷裡。
是胡書吏!他不知何時站在門口,麵無表情,眼神空洞。
“宋師傅,跑什麼?”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女人。
我這才看見,他脖子側麵,也有一顆黑痣,和我手背上的一模一樣!
“你……”我踉蹌後退。
胡書吏咧開嘴笑,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等了三十年,終於等到一個八字純陰的仵作……完美的第十三具皮囊……”
他伸手抓我,我掄起油燈砸過去,燈油潑了他一身,火焰“轟”地竄起。
胡書吏慘叫,卻不是人的聲音,像無數蟲子在嘶鳴。
他身上的皮肉迅速焦黑碳化,脫落,露出裡麵白森森的骨架,但骨架是空的,胸腔裡盤踞著一大團粉紅色的絨毛,瘋狂蠕動。
那團絨毛伸出無數觸須,刺進周圍焦黑的皮肉,像縫補破布一樣,把燒毀的皮肉重新“縫”回骨架上!
眨眼功夫,一個焦黑破爛的“胡書吏”又站了起來,渾身冒著青煙,一步步逼近。
我退到牆角,無路可逃,順手抄起牆邊的鐵鉤——那是掛屍首用的。
胡書吏,不,那怪物撲過來,我狠命一鉤,鉤尖紮進它眼眶,狠狠一扯,拽出大把粉紅色絨毛。
絨毛在空中扭動,發出嬰兒般的啼哭,落地變成一灘膿水。
怪物吃痛後退,我趁機衝出殮房,沒命地狂奔。
雨越下越大,街上空無一人,我跑回自家,閂死門窗,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手背的黑痣隱隱發燙,像在燃燒。
我知道,我被標記了,那東西不會放過我。
天亮時,衙門來人,說胡書吏昨夜暴斃,死狀淒慘,渾身焦黑,像是被雷劈了。
趙府尹催我儘快結案,秦淮河漂屍案以“失足溺斃”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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