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用指尖摩挲杯沿,“色澤鮮豔,栩栩如生,尤其是……眼睛。”
他抬起眼皮,死魚眼盯著我:“你的眼睛,畫上去,格外有神。”
我後背寒毛倒豎,強笑道:“爺說笑了,妾身愚鈍。”
“不說笑。”他放下茶杯,從懷裡掏出那個錦囊,卻沒有展開畫,而是摸出那個白玉盒,推過來。
盒蓋打開,裡麵是新鮮的、更鮮紅的“顏料”,甜腥氣撲鼻。
“再畫一次。”他指了指自己的臉,“照舊。這次……畫仔細些,特別是脖頸、耳後。”
我心臟狂跳,這是要“補全”那張臉?耳後的裂口,就是需要“修補”的地方?
我必須套話!
“爺,”我擠出媚笑,“這顏料真特別,用完了,妾身去哪裡尋?下次爺若還想畫,妾身也好提前備著。”
客人僵硬的嘴角又扯了扯:“不必你尋。這顏料……獨家秘製。”
“哦?用什麼製的?朱砂?還是……”
“血。”他打斷我,眼珠子轉了轉,落在我臉上,“處子的心頭血,混合……皮脂,慢火熬煉,方有這等鮮亮。”
我胃裡翻江倒海,幾乎嘔吐。
處子心頭血?皮脂?那得殺多少人?剝多少皮?
“那……畫紙也特別,滑膩如膚,妾身從未見過。”我繼續試探。
“自然特別。”他似乎談興漸濃,“那是‘美人皮’,取二八少女背脊最細嫩處,經藥水浸泡、捶打、晾曬,九蒸九曬,方成一張‘畫皮紙’。薄如蟬翼,韌如牛筋,能承魂納魄。”
承魂納魄!果然!
“爺那張畫……想必珍貴,得好生收藏吧?”我手心全是汗。
客人警惕地瞥了我一眼,沒接話,反而催促:“快畫。子時前,必須畫完。”
我知道問不出藏畫處了,隻能拖延:“爺,今日天寒,顏料凝滯,不易著色。不如……先喝杯酒暖暖身子,待顏料化開些?”
我起身取酒壺,故意腳下一絆,“哎呀”一聲撲倒,酒壺飛出去,正好砸在客人懷裡,酒水潑了他一身!
“賤人!”客人勃然變色,那張拚湊的臉因憤怒而扭曲,皮下“東西”瘋狂蠕動,頂得麵皮凹凸不平,仿佛隨時會爆開!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五指如鐵箍,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找死!”他低吼,另一隻手猛地抓向我麵門!
我尖叫掙紮,指尖劃過他右耳下那道縫線。
“刺啦——”縫線竟然崩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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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口翻開,沒有血,裡麵是黑乎乎的、蜂窩狀的腐肉,還有無數白色細蟲在蠕動!
更恐怖的是,裂口深處,隱約露出一點……鮮紅的顏色?像是我昨天畫的“顏料”!
客人慘嚎一聲,鬆開我,捂住耳朵,身體劇烈顫抖。
他那張拚湊的臉,皮膚開始大片大片地龜裂、剝落,露出下麵更加潰爛、布滿縫合痕跡的“底臉”!那根本不是人臉,是無數塊不同膚色、不同質感的皮肉,用粗線亂七八糟縫在一起的怪物!
“我的臉……我的畫……”他發出野獸般的哀嚎,踉蹌後退,撞翻了桌椅。
碎裂的皮膚簌簌掉落,掉在地上竟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
而他那潰爛的“底臉”上,昨天我畫上去的鮮紅五官——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竟然清晰浮現,像烙印在爛肉上,鮮紅奪目,詭異萬分!
他成了個長著鮮紅五官的爛肉怪物!
“你……你破了我的相!”怪物嘶吼,揮舞著雙手撲來,“我要你的皮!現在就剝!”
我連滾帶爬躲開,抓起桌上的白玉盒,將裡麵鮮紅的“顏料”全潑向他!
“嗤——!”
顏料沾上他潰爛的臉,竟像滾油潑雪,冒起濃烈的黑煙,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怪物慘叫得更淒厲,雙手捂臉,在地上翻滾。
我趁機衝向房門,卻拉不開——從外麵鎖死了!一定是翠媽媽怕打擾“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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