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前輩偷偷加上的:“偽胎畏陽火,尤畏至親之血焚其根!”
陽火?至親之血?
我盯著手裡碧綠的油燈,這算什麼陽火?
但……如果加上血呢?
我的血,無疑是至親之血!
可怎麼燒?燒哪裡?
我的目光落在甕底那堆骸骨上!
偽胎的“根”,會不會就藏在這些早夭弟弟的遺骨裡?
時間不等人,再過幾個時辰,天一亮,儀式可能就完成了!
我咬破食指,將血滴在油燈的燈撚上!
碧綠的火苗“轟”地一聲,騰起一尺多高,顏色也從碧綠轉為一種明亮的、帶著血絲的橙紅色!
火焰灼熱,烤得我臉頰發燙!
就是現在!
我舉起油燈,毫不猶豫地傾倒下燈油,混合著我的血,澆在那堆細小的骸骨上!
火焰“呼啦”一下躥起來,瞬間包裹了所有骨頭!
火燒骨頭本該是焦臭味,可此時卻爆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臊刺鼻的惡臭!
像一千隻死老鼠在烈日下暴曬!
骸骨堆在火焰中“劈啪”作響,竟然開始扭動、抽搐!
那些細小的骨頭像活過來一樣,拚命想逃離火焰,卻隻能徒勞地冒出一股股黑煙!
黑煙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張張模糊的、痛苦的嬰兒臉龐,發出無聲的尖嘯!
火焰越燒越旺,橙紅色中我的血絲像活蛇般遊走,鑽進每塊骨頭縫隙!
突然,“哢嚓”一聲脆響!
陶甕從底部裂開一條縫!
不是被我燒裂的,而是……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甕底鑽出來了!
我驚恐地後退,脊背抵住滑膩的甕壁!
裂縫越來越大,伴隨著“咕嘰咕嘰”的、濕漉漉的聲音!
一隻慘白慘白的、胖乎乎的小手,從裂縫裡伸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隻!
兩隻小手扒住裂縫邊緣,用力一撐——
一個渾身沾滿黑色黏液、光溜溜的胖娃娃,從甕底鑽了出來!
它有著寶柱的臉,但眼睛是全黑的,沒有眼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滿口細密的、尖尖的乳牙!
它張開嘴,發出的卻是幾十個聲音混雜在一起的、層層疊疊的嘶吼:“姐……姐……為……什……麼……”
這就是養了四十多年的“偽胎”!
它朝我爬過來,速度極快,帶著濃烈的甜腥腐臭!
我無處可逃,舉起已經快燒完的油燈,做最後的抵抗!
偽胎似乎有些忌憚火焰,但它隻是頓了頓,黑色眼睛裡閃過一絲怨毒,猛地張開大嘴——
一條猩紅細長的舌頭,像鞭子一樣射出來,瞬間卷住了我拿燈的手腕!
冰冷滑膩的觸感讓我汗毛倒豎!
舌頭用力一絞,“哢嚓”,我腕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油燈脫手飛了出去,“啪”地摔在甕壁上,熄滅了!
最後一點光亮消失,我被徹底拖入黑暗!
偽胎發出得意的、咯咯的怪笑,拖著我的手腕,把我拉向它那張開的、如同無底洞的大嘴!
我能聞到它嘴裡噴出的、帶著濃濃血腥和奶腥的臭氣!
完了!
我要被吃了!
就在它的尖牙即將碰到我鼻尖的刹那——
“轟隆!!!”
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封住甕口的紅泥蓋子,竟然被從外麵整個掀飛了!
天光混雜著燈籠的光,猛地照進甕內!
我聽見二妹小蓉尖厲到變調的聲音,充滿了狂喜和邀功:“爹!娘!仙長!我把蓋子砸了!快看!偽胎出來了!快抓……”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見的,不是溫順待捕的偽胎,而是正張著血盆大口要吃我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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