嚕的、像是被血水嗆住的聲音!
偽胎暫時被小蓉的血肉吸引了注意力!
道士趁機掏出一把銅錢劍,咬破舌尖噴了口血在上麵,劍身頓時泛起紅光!
他縱身跳下土坑,銅錢劍狠狠刺向偽胎!
我爹則紅著眼,抄起一根門閂,朝我劈頭蓋臉打來:“孽障!我殺了你!”
我轉身就跑,衝出西廂房,在漆黑的後院拚命逃竄!
身後是我爹瘋狂的追趕和咒罵聲!
慌不擇路,我竟跑到了弟弟寶柱的房外!
屋裡亮著燈,寶柱的奶嬤嬤正摟著他,瑟瑟發抖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我腦子裡靈光一閃!
偽胎的根在甕裡被燒了,但它和真正的寶柱之間,肯定還有聯係!
至親之血能燒偽胎,那……寶柱自己的血呢?
我撞開門衝進去,在奶嬤嬤的驚叫聲中,一把抓住睡得迷迷糊糊的寶柱,用儘最後力氣,咬破了自己另一隻手的手指,狠狠按在寶柱眉心!
又抓起桌上的剪紙小剪刀,在他指尖輕輕一刺!
寶柱“哇”地大哭起來,血珠滲出!
我的血,加上寶柱的血,混合在一起!
我蘸著混合的血,在寶柱額頭上飛快畫了一個從《替身秘錄》角落看到的、連道士可能都沒注意到的、歪歪扭扭的“破”字符!
這個符據說是最初被下咒的那位高人留下的唯一生門,專破此邪術!
符成瞬間,西廂房方向傳來偽胎一聲驚天動地的、混合了無數嬰兒啼哭的尖嘯!
緊接著是道士驚恐的大吼:“不——!!”
“轟!!!”
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爆炸了!
地麵都震了震!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我癱坐在地上,寶柱在我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頭的血符閃著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漸漸隱入皮膚。
天亮後,官府的人來了。
西廂房的土坑裡,景象讓見多識廣的仵作都吐了。
道士渾身乾癟,像被抽空了所有水分,蜷縮在角落,眼睛瞪得溜圓,早已斷氣。
偽胎不見了,隻在甕底留下一灘腥臭黏稠的黑水。
我娘臉上少了一大塊肉,昏死過去。
我爹縮在牆角,瘋了似的念叨:“富貴……兒子……我的富貴……”
二妹小蓉……隻剩幾縷頭發和碎布,混在黑色的泥漿裡。
而我,因為額頭畫著血符的寶柱死死抓著我的衣襟不放,加上奶嬤嬤作證我救了小少爺,官府暫且沒為難我。
後來我才知道,那晚偽胎被寶柱的血符引動了最後的反噬,不僅吸乾了道士的精血,還通過血脈裡的聯係,重創了我爹的神智,也讓我娘傷勢加重,沒熬過三個月。
聶家的家產,一部分充公,一部分用於安置下人,剩下的,因為我成了寶柱唯一的依靠,陰差陽錯落到了我手裡。
我賣了大宅,帶著寶柱和幾個忠仆搬到江南。
寶柱額頭的血符印跡慢慢淡去,但他身體一直很弱,再也沒了以前的健壯,智力也停留在六七歲的樣子。
我知道,偽胎雖毀,但多年的“替身債”早已透支了他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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