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喂,各位看官老爺們,您幾位今天可是來著了!
咱今天不講那前朝舊事,單說一段我自個兒親身滾過的閻王殿!
這話頭得扯到明朝永樂年間,我那時還是個走方郎中,肩上搭個褡褳,手裡搖個虎撐,走街串巷混口飯吃。
您問我叫啥?江湖報號“銅鈴吳”,因我這破鈴鐺搖起來比賣貨郎的還響!
那天我正晃蕩到黃泥縣地界,哎呦,那地方邪性得很,山都是暗紅色的,像被血浸透了的饅頭!
天色擦黑時我瞅見個村子,村口老槐樹——哎不對,是棵歪脖子老柳,底下蹲著個黑影。
近了一瞧是個乾癟老漢,正拿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圈。
“老丈,叨擾了,能否借宿一宿?”我湊上去作揖。
老漢猛抬頭,那雙眼睛渾濁得像死了三天的魚!
他喉嚨裡“嗬嗬”兩聲,突然咧嘴笑了,滿口牙掉得隻剩兩三顆黑樁子!
“郎中?來得巧……來得巧啊!”他枯樹枝似的手一把攥住我腕子,冰涼冰涼的,凍得我一哆嗦!
老漢自稱姓胡,是村裡管事的。
他領我進村時,街麵上空蕩蕩的,可兩旁土窗戶後頭,總覺得有無數雙眼睛粘在我脊梁骨上!
我後背的汗毛啊,一根根全豎起來了,跟刺蝟成了精似的!
胡老漢把我安頓在村西頭一間空屋,臨走前他站在門檻外,身子一半在月光裡一半在黑暗裡。
“夜裡聽到啥動靜,莫要出來,千萬莫要出來。”他說這話時,臉上皺紋擠成一團怪笑,“咱這兒……晚上風大,怕把您魂兒吹跑了!”
我這人膽兒其實比針鼻兒大不了多少,可架不住好奇心比磨盤還沉!
半夜果然來了動靜——不是風聲,是細細碎碎的刮擦聲,從門外一路爬到窗根底下!
我眯著眼從門縫往外瞅,這一瞅差點沒把心肝肺從嗓子眼噴出去!
月光底下,七八個村民正四肢著地往前爬,脖子仰得老高,鼻子一抽一抽地,像在嗅什麼東西!
最前頭那個我認得,是傍晚在井邊打過照麵的胖婦人!
可這會兒她臉都變形了,嘴角咧到耳根,舌頭耷拉出來半尺長,滴滴答答往下淌粘液!
我捂著嘴縮回牆角,褲襠裡一陣濕熱,得,嚇尿了!
後半夜那刮擦聲繞著屋子轉了三圈才漸漸遠去。
天剛蒙蒙亮,我就想溜,可剛拉開門栓,胡老漢那張老臉就堵在門口了!
“吳郎中,昨兒睡得好?”他眼睛賊溜溜地在我褲襠處掃,“呦,這是……尿炕了?正好,村裡有幾位身子不爽利的,勞您給瞧瞧?”
得,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啊!
可我敢說不嗎?那幾個昨晚爬地的漢子就杵在胡老漢身後,直勾勾盯著我笑呢!
我硬著頭皮去瞧病,第一家是個年輕媳婦,躺在炕上蓋著厚棉被。
一掀被角,我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那媳婦肚皮高高隆起,可皮膚底下不是胎兒在動,是幾十個核桃大的鼓包在鑽來鑽去!
她男人湊過來,熱烘烘的臭氣噴在我耳朵上:“郎中有法子不?俺媳婦肚裡……長人參了。”
人參?我再看那蠕動的鼓包,果然隱約像人形根須!
“這、這是怎麼得的?”我舌頭都打結了。
男人眼神躲閃:“就……喝了後山泉眼的水。”
看完這家,我又被領著瞧了三四戶,症狀大同小異,都是身體裡長出類似藥材的東西!
有個老漢背上冒出一叢叢枸杞似的紅瘤子,一碰就淌血珠子!
還有個娃娃胳膊上結出一串串佛手柑似的肉疙瘩,散發著詭異的藥香!
我算明白了,這他娘的不是病,是這村子遭了邪祟了!
可胡老漢他們非但不慌,反倒有點……得意?
晌午吃飯時,桌上擺了一盆燉肉,香氣撲鼻。
我剛要下筷子,忽然瞥見肉塊紋理裡嵌著幾縷深色須狀物,跟那人參根須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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