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您捧場,今兒咱不聊民間那些土腥味兒的故事。
小子我姓趙,雙名元璋,正兒八經的大明嘉靖朝東宮太子!
您可別撇嘴,太子爺咋還出來說書?
嗐,這話得從頭捋——我那個萬歲爹啊,修仙修得比黃鼠狼還迷瞪!
滿朝文武見他都得先聞味兒,一身丹砂混著鉛汞的怪氣兒,能把人嗆個跟頭!
我呢,就在這富麗堂皇的東宮裡,當了個天下第一號的啃老廢物!
日子本來過得挺滋潤,直到那年冬至。
欽天監那老牛鼻子顫巍巍遞了道折子,說我爹“龍氣泄了,得補”。
補個屁!他天天拿處子經血煉丹,吃得滿臉冒金光,夜裡撒尿都能照亮半個乾清宮!
可怪事真來了,打那天起,我爹看我的眼神兒不對勁。
那不是爹看兒子的眼神,是屠戶掂量肥豬膘的眼神!
頭一遭察覺是在禦花園。
我爹摸著漢白玉欄杆,忽然扭過頭來,嘴角咧到耳根:“元璋啊,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吧?”
我汗毛唰地立起來!他那嗓子像是兩個人疊著說話,一個是他,另一個又尖又細!
更邪門的是,他吐出的氣息噴在我臉上,熱烘烘帶著股甜膩的香味兒,像燉爛了的果子狸!
回宮我就吐了,吐出來的玩意兒裡竟有金閃閃的粉末!
貼身太監福全給我擦嘴,手抖得像風中秋葉。
“殿下……您、您沒覺得萬歲爺近來……年輕了?”
我一琢磨,真是!我爹那張老臉,原本皺得跟核桃皮似的,這陣子居然透出紅光!
可他身上那股味兒越來越重,經過的地方,花草三天內必枯死!
連他養的波斯貓,毛都掉光了,整天對著虛空齜牙低吼!
變故發生在臘月二十三祭灶那夜。
我多灌了幾杯黃湯,暈乎乎往東宮溜達。
路過煉丹房時,聽見裡頭有動靜,像是什麼東西在吧唧嘴!
扒著窗縫一瞧,魂兒差點從天靈蓋飛出去!
我爹蹲在丹爐邊,手裡捧著個血糊糊的玩意兒,啃得正歡!
那東西……那東西分明是條人的胳膊,手腕上還戴著翠玉鐲子!
我連滾帶爬逃回寢宮,蒙著被子抖到天明。
第二天卻見個新來的宮女在奉茶,手腕光溜溜的。
我問她鐲子呢,她怯生生答:“昨夜當值時丟了。”
我盯著她完好的手臂,冷汗浸透了三層裡衣!
是我眼花?還是我爹真有本事把啃完的胳膊複原回去?
福全這老滑頭看出端倪,半夜塞給我一本泛黃的簿子。
是他從司禮監偷抄的《嘉靖起居注》秘錄!
上頭寫著行小字:“帝壽早儘,借子嗣生氣延命,謂之‘啃老’。”
啃老啃老,原來不是兒子啃爹,是爹啃兒子!
我翻到最後一頁,渾身血液都涼了——前頭三個早夭的哥哥,名字後麵都跟著朱批:“氣儘,棄之。”
正看著呢,殿門吱呀開了條縫。
我爹那顆頭探進來,脖子伸得老長,像蛇一樣左右搖擺!
“元璋,看什麼呢?”他眼睛在黑暗裡冒著綠瑩瑩的光!
我啪地合上簿子,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讀、讀《孝經》呢。”
他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笑聲,縮回頭去了。
可門縫底下,緩緩流進來一灘黏糊糊的液體,腥甜腥甜的,像稀釋了的血!
打那起我多了個心眼,每天早起先摸自己胸口。
心窩處果然一天比一天涼,有時能摸到皮膚底下有東西在蠕動!
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蟲,正往心房裡鑽!
我偷偷找太醫院判,那老頭子一把脈,撲通跪下咣咣磕頭:“殿下脈象……非生非死,老臣不敢言啊!”
他不敢言,可他縮回去的袖口裡,掉出張丹方。
上頭赫然寫著:“取至親心頭肉三錢,合朱砂、雄黃,可煉‘續命膠’!”
我他娘成了行走的藥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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