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自己的硝田產量如何？」她問。
「剛起步，產量微乎其微，遠水解不了近渴。」陳鎮搖頭。
「那就改變策略。」玉檀目光銳利，「停止大規模實彈訓練，節省每一份火藥。將所有工匠分成三班，日夜不停地打造箭矢、投槍、石彈，加固藤牌和胸甲。另外，」她頓了頓，「組織人手，在海灣入口水下，利用夜間，秘密布設更多的‘水雷’和障礙物，範圍要更廣，密度要更大！」
「是！」陳鎮領命，雖然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但總好過坐以待斃。
就在這時，秋月帶著一絲焦急匆匆趕來：「小姐，我們派往西麵與達雅克部落進行日常交易的小隊，在回來的路上遭遇了伏擊！」
「什麼？！」玉檀心頭一緊，「人員傷亡如何？是誰乾的？」
「人沒事，隻是受了驚嚇，貨物被搶了。」秋月喘了口氣，臉上帶著憤恨，「不是荷蘭人，也不是鄭家直接出手。伏擊者是一群生麵孔的土著，但使用的武器裡，有鄭家貿易站流出的鐵刀！而且，他們行動很有章法，搶了東西就走，不像尋常土著劫掠！」
「借刀殺人！」玉檀瞬間明了。鄭家自己不出麵，卻煽動或者雇傭了其他與達雅克人不和的土著部落，來切斷新港與外界的陸上聯係，並持續放血！
「圖狼酋長那邊知道了嗎？」
「已經派人去通知了。酋長非常憤怒，表示會嚴查是哪個部落受了鄭家的蠱惑。」
陸上通道也開始變得不安全了。玉檀感到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幾乎令人窒息。她強迫自己冷靜，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加強陸上巡邏隊的規模和裝備，以後交易隊伍必須由護衛隊全程護送。通知圖狼酋長，我們希望聯合清剿這些受鄭家指使的鬣狗，維護我們共同道路的安全。」
處理完陸上的麻煩，海上的陰影似乎也變得更加濃鬱。了望哨報告，近期在遠海觀測到不明船隻活動的次數明顯增多，雖然並未靠近，但那徘徊的身影，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籠罩在整個新港上空。
這天下午，玉檀正在親自檢查新打造的一批重型弩箭（利用滑輪組和省力杠杆，射程和威力遠超普通弓箭），一名負責照顧荷蘭俘虜的護衛跑來稟報：那個傷勢較輕、名叫亨德裡克的士兵，願意開口了，但他要求見玉檀本人。
玉檀心中一動，立刻趕往關押俘虜的木屋。
亨德裡克經過這段時間的治療和相對人道的對待，氣色好了不少，但眼神中依舊帶著恐懼和一絲複雜。他看到玉檀進來，掙紮著想站起來。
「不必多禮。」玉檀用簡單的荷蘭語單詞配合手勢說道，「你說，有話，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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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德裡克咽了口唾沫，用生硬的、夾雜著土著詞彙的荷蘭語說道：「尊敬的……女首領……我，我知道，範·德坎普船長……不，是整個巴達維亞，都在準備……一場大戰。他們……集結了六艘戰艦，兩艘是大型巡航艦，比‘海蛇號’更大……還有四艘武裝商船……他們……他們還雇傭了沿岸一些貪婪的部落，準備從陸上配合進攻……」
這些情報與之前範·德坎普軍官供述的相互印證，但更加具體。
「時間？」玉檀追問。
「具體……不清楚……但，巴達維亞的信使說，最遲……在下一次滿月之後，艦隊就會出發……」亨德裡克努力回憶著，「因為……雨季就要來了，他們想在雨季前解決你們……」
下一次滿月？玉檀心中飛快計算，大概還有不到二十天！
時間比她預想的還要緊迫！
「還有……什麼？」玉檀盯著他。
亨德裡克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我還聽說……公司總督對你們使用的……那種會爆炸的炮彈和精準的火炮，非常……感興趣。他下令，如果可以，儘量俘虜你們的工匠，尤其是……懂得製造這些武器的人……」
玉檀眼中寒光一閃。荷蘭人不僅想要毀滅他們，還想掠奪他們的技術！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玉檀看著亨德裡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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