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測。是友,為何不直接溝通?是敵,為何出手相助後又悄然離去?這……這太不合常理了。」
玉檀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塊木牌,她的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腦海中,金陽艦隊那精準的騷擾戰術、嫻熟的火攻演示,以及最後飄然遠去的從容,如同碎片般不斷組合、分析。
「他們是在展示力量,也是在傳遞信息。」玉檀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清晰,「展示力量,是讓我們,或許也讓暗中窺伺的荷蘭人和鄭家知道,南洋又多了一個不可忽視的玩家。傳遞信息……」她頓了頓,指向那幾個符號,「關鍵,可能就在這些字符裡。他們或許認為,能看懂這些符號的人,才有資格與他們對話。」
「可我們沒人認識啊!」趙鐵錘有些泄氣。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玉檀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南洋廣闊,奇人異士眾多。傳令下去,將這符號臨摹多份,暗中留意,看看是否有誰認得,或者在哪本古籍、哪個部落的傳說中出現過類似紋樣。」
她頓了頓,繼續道:「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實力。金陽艦隊此次雖驚走了荷蘭人,但難保他們不會卷土重來。鄭家的小動作也絕不會停止。我們必須爭分奪秒。」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玉檀全力組織重建和防禦,並暗中調查金陽符號的第二天,一個壞消息傳來:一支由新港護衛護送的、前往內陸與達雅克部落進行第二批鐵器換糧食交易的小隊,在返回途中,於一處狹窄的山穀遭遇了精心準備的伏擊!伏擊者不再是之前那些烏合之眾的土著,而是裝備了製式腰刀和弓箭、訓練有素的……華人!
護送小隊拚死抵抗,雖然保住了大部分貨物,但傷亡慘重,隨隊的兩名負責鑒定草藥和皮毛的梧桐苑女學員也被擄走!
消息傳回,新港再次震動!
「鄭懷遠!老子跟你沒完!」趙鐵錘雙目赤紅,提起巨斧就要往外衝。
「站住!」玉檀厲聲喝止,她的臉色冰冷如霜,「衝動能救回人嗎?」
「那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我們的人被鄭家抓去?」趙鐵錘怒吼。
「當然不能!」玉檀斬釘截鐵,「但首先要弄清楚,人在哪裡,對方想要什麼!」
她立刻下令加強所有對外通道的警戒,並派出了最精銳的偵察人員,由石武和影帶隊,沿著遇襲路線反向追蹤,同時設法聯係圖狼酋長,借助達雅克人在叢林中的優勢,搜尋失蹤人員和伏擊者的蹤跡。
一種沉重的壓抑感籠罩著新港。外有強敵環伺,內有暗箭難防,如今連相對可靠的陸上貿易通道也變得岌岌可危。一種無形的恐慌開始在部分居民中蔓延。
玉檀感受到了這種情緒的變化,她知道,必須儘快穩定人心,找出內患。鄭家對交易小隊的行蹤如此了解,伏擊地點選擇得如此精準,新港內部……很可能有他們的眼線!
她表麵上不動聲色,依舊按部就班地指揮重建和防禦,暗中卻讓秋月和陳鎮開始秘密排查近期所有接觸過交易路線和時間安排的人員。
排查工作進行得異常艱難,似乎每個人都清白無辜。然而,幾天後,一個看似不起眼的細節,引起了秋月的注意。負責倉庫管理的副管事王貴,最近似乎有些心神不寧,而且在交易小隊出發前,他曾以清點物資為由,多次接近過擬定路線的文書房。
秋月將這一發現稟報了玉檀。玉檀沒有立刻采取行動,而是吩咐秋月暗中盯緊王貴,並設法查清他的背景和社會關係。
又過了兩日,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一道黑影借著風雨聲的掩護,悄悄溜出居住區,來到了海灣一處僻靜的礁石後。他警惕地四下張望,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竹管,正準備綁在事先約定的礁石縫隙裡時——
「王管事,這麼晚了,還要來海邊賞雨嗎?」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王貴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竹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猛地回頭,隻見玉檀、秋月以及幾名護衛,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將他圍住。風雨中,玉檀的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他內心的所有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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