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下高地,親自參與到救治傷員和清理廢墟的工作中。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鼓舞。看到首領與自己一同搬運石塊、安撫傷者,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氣,漸漸重新凝聚起來。
「首領,我們繳獲的荷蘭火槍和彈藥清點完畢了,加上之前從陸上前哨獲得的,勉強能裝備兩個小隊。」陳鎮前來彙報,臉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憂慮,「但我們的火藥……幾乎消耗殆儘了。沒有火藥,這些火槍就是燒火棍。」
「我知道。」玉檀抹去額角的汗水和灰塵,「優先修複船隻和防禦工事。火藥的問題……我們再想辦法。」她心中已有計較,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打通與外界的貿易渠道,或者……儘快找到穩定的硝石來源。
就在這時,負責在戰場外圍巡邏搜查的小隊,帶來了一個意外的發現。他們在西側灘塗一片被炮火掀翻的泥土下,發現了一個密封的、用油布緊緊包裹的金屬圓筒。
「是在一具荷蘭軍官屍體旁找到的,藏得很隱蔽。」護衛將金屬筒呈上。
玉檀接過,入手沉甸甸的。她小心地打開密封的蠟印,從裡麵倒出一卷防水的羊皮紙。展開一看,上麵是用荷蘭文和拉丁文雙語書寫的內容。
她立刻找來略通荷蘭語的石武和那位表現出投誠意願的俘虜亨德裡克(經過初步審查,暫時有限度地使用)一同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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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信的內容,讓玉檀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這並非普通的軍事命令或情報,而是一封來自巴達維亞荷蘭東印度公司總督的密令副本!信中明確指示範·德坎普,在攻占新港後,務必不惜一切代價,搜尋並俘獲所有懂得製造“特殊火炮”(指線膛炮)和“爆炸彈丸”的工匠,尤其是其核心技術人員。並且提到,公司已從“某些渠道”(暗指鄭家)獲知,此地的首領玉檀,掌握著遠超當前時代的“奇異知識”,若能生擒,價值極大。信中甚至隱晦地提及,公司的某些高級顧問(可能包括科學家或煉金術士)對這些知識的來源極為感興趣,懷疑其可能與“古老的東方秘術”或“域外遺失的文明”有關。
這封信,證實了亨德裡克之前的部分供詞,但也揭示了更深層的危機——荷蘭人(甚至可能包括鄭家)覬覦的,不僅僅是土地和資源,更是她玉檀和她所帶來的“知識”!他們將她視為一個巨大的、移動的“寶藏”!
「小姐,這……」秋月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臉色發白。
玉檀將羊皮信緊緊攥在手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個人安危尚在其次,若是這些超越時代的知識落入荷蘭東印度公司這等殖民擴張機器手中,憑借其雄厚的工業基礎和資源,會對這個世界,尤其是東方,造成何等可怕的後果?她簡直不敢想象。
「此事嚴格保密!」玉檀沉聲下令,目光銳利地掃過石武和亨德裡克,「尤其是關於‘知識’的部分,絕不可外傳!」
「是!」石武肅然應道。亨德裡克也趕緊低下頭,表示明白。
壓力,如同無形的巨石,更沉重地壓在了玉檀的肩頭。
然而,仿佛是命運覺得給她的考驗還不夠,就在當天傍晚,派往西南方向、追蹤金陽艦隊去向的偵察小船帶回了消息。
「首領,我們沿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追蹤了約一日航程,沒有發現艦隊蹤影,但是……我們在一個無人小島的背風處,發現了這個。」
偵察隊長遞上來一塊被海浪衝刷得十分光滑的木牌,上麵用一種特殊的紅色顏料,繪製著一個簡易的、與那金陽旗幟上圖案幾乎一致的——金色太陽徽記!而在太陽徽記下方,還刻著幾個奇怪的符號,不像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文字。
「這是……標記?」陳鎮疑惑道。
「是標記,也是……邀請,或者說,通知。」玉檀端詳著那塊木牌,心中念頭飛轉。對方故意留下如此顯眼的標記,絕不僅僅是無意之舉。這更像是一種宣告,一種“我們在此停留過,並且注意著你”的信號。
「他們是在告訴我們,他們知道我們在找他們,甚至可能……在引導我們去某個地方?」秋月猜測道。
「也有可能是一個陷阱。」趙鐵錘甕聲甕氣地說,他對任何不明勢力都抱有極大的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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