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擁有的，不僅僅是奇技淫巧，更是一支足以改變區域力量對比的、真正的軍隊和工業體係！
“皇上，”怡親王胤祥站在下首，臉色同樣凝重，“玉檀此女，已成心腹大患。如今她挫敗荷蘭，聲威大震，南洋諸國和西洋夷狄必然側目。若她借此機會擴張勢力，或與某些勢力勾結，對我朝海疆……”
“朕知道！”雍正煩躁地打斷他，“可現在能如何？福建水師連荷蘭人的殘兵敗將都未必打得過，如何去征討婆羅洲？難道要朕傾舉國之力，遠征海外？那西北的準噶爾，西南的土司，朝中的……哼！”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大清內部亦是危機四伏，根本無力發動一場遙遠的、勝負難料的跨海遠征。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包裹著雍正。他坐擁萬裡江山，手握至高權柄，卻對一個遠在海外的“叛女”束手無策！這種失控的感覺，比任何政敵的攻訐都更讓他憤怒和……恐懼。
“傳旨，”雍正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嚴密監視沿海，尤其是與南洋往來密切的商船，絕不允許任何人與‘新華夏’暗通款曲！凡有私通嫌疑者，以謀逆論處，格殺勿論！”
“另，命工部、兵部，加緊仿製西洋火炮、火銃，招募能工巧匠，研究……新型火器！朕就不信，我堂堂天朝，在器物之上，會永遠落後於人！”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封鎖和追趕。儘管他知道，這追趕之路，恐怕會異常艱難。
**---“希望角”，夜色下的元首辦公室---**
與外界的震蕩相比，玉檀這裡顯得異常平靜。她正在聽取蘇文瑾和方懷舟關於戰後總結和下一步規劃的彙報。
“此戰，我軍陣亡十七人，傷四十三人，多為流彈和炮擊所致。消耗彈藥……預計需要兩個月才能完全補充。”方懷舟彙報著冷冰冰的數字，但語氣中帶著勝利後的昂揚，“繳獲荷蘭燧發槍五百餘支，完好火炮十二門，彈藥無數。俘虜敵軍三百餘人，已按《臨時約法》中戰俘條款進行看管和勞動改造。”
“陣亡將士，厚葬，立碑，其家屬按最高標準撫恤。”玉檀沉聲道，“傷員全力救治。繳獲的武器，分類處理，部分拆解研究，部分封存或用於訓練。俘虜……告訴他們，勞動改造期滿，願意留下的，經過審查可成為公民，想回家的，等我們與荷蘭人建立起正式外交渠道後，可以遣返。”
“是。”蘇文瑾記錄下來，接著彙報內政情況，“此戰之後，周邊土著部落和華人聚落前來歸附者激增，人口壓力增大，糧食和住房暫時緊張，但民心可用。隻是……隨著人員複雜，內部也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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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什麼聲音？”玉檀抬眼。
“主要是……一些早期跟隨我們、立下功勞的人員，看到後來者也能輕易獲得土地和公民身份，心中有些……不平衡。”蘇文瑾斟酌著用詞，“有人認為，應該按功勞大小，明確等級，享有不同特權。”
玉檀聞言，眼神驟然銳利起來：“這才剛剛起步，就想搞論資排輩，搞特權階級了？”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點點燈火和遠處黑暗的海麵。
“文瑾，懷舟，你們要記住。我們之所以能在這裡立足，能打敗荷蘭人，靠的不是某個人的勇武，也不是一小撮人的特權，而是我們帶來的全新製度和理念！是《臨時約法》保障的公平，是‘公民’身份賦予每個人的權利與責任！如果今天我們開了這個口子，允許特權存在，那麼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變得和大清、和那些我們試圖推翻的舊勢力沒有任何區別！我們建立的，將不過是另一個封建王朝的翻版！”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立刻以元首府名義下發文件，重申《臨時約法》核心精神，強調法律麵前人人平等，功勳卓著者，可以授予榮譽，獲得更多尊重，但絕不能擁有超越法律的特權！同時，加快各級管理崗位的公開選拔和考核製度建立，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我們要的，是一個流動的、充滿活力的社會，不是一個固化的、死氣沉沉的階級！”
蘇文瑾和方懷舟神色一凜，齊聲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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