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的木桌上，婉晴的匕首靜靜躺著，刀柄纏的紅繩在引魂燈的淡藍光暈裡泛著淺綠，像裹著一層靈息。蘇清揚剛把從西院枯井撈回的絹帕疊好放進樟木箱，指尖還殘留著帕子上淡淡的墨香——那是婉晴靈體的味道，和引魂燈火苗的氣息一模一樣。小桃蹲在桌旁，正用軟布擦拭相機鏡頭，屏幕上循環播放著枯井裡拍到的淺綠光點，嘴裡還在碎碎念：“家人們都說要我多拍點婉晴姐姐的靈息，可我總拍不清她的樣子，要是能讓她對著鏡頭打個招呼就好了。”
蘇清揚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匕首上——刀刃上的暗紅汙漬，在靠近引魂燈時慢慢變淡，露出一道細小的刻痕，像極了婉晴絹帕上的梧桐花紋路。他伸手握住刀柄，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不是木頭的涼，而是像握著人的手，帶著心跳般的顫動。緊接著，匕首突然“自己出鞘”，劍尖朝上，在空中輕輕畫了個圈，像在打招呼。
“我去！匕首成精了！”小桃嚇得手裡的軟布掉在地上，相機也差點歪倒，“它……它還會跳舞？這是婉晴姐姐在操控它嗎？”
蘇清揚沒有慌，反而慢慢鬆開手——匕首沒有掉在地上，而是懸在空中，劍尖對著書桌的宣紙，輕輕落下，在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鬼臉：眼睛是兩個小黑點，嘴角歪向一邊，還畫了道淺淺的梨渦，和婉晴的樣子有幾分相似。
“是你在搞鬼，對不對？”蘇清揚對著空氣輕聲問，指尖靠近匕首，能感受到淡淡的靈息，“你是婉晴，對嗎？”
匕首突然停住，劍尖在鬼臉旁邊畫了個“√”，然後“啪嗒”一聲落在宣紙上，刀柄的紅繩輕輕晃動，像在點頭。引魂燈的火苗也跟著晃了晃，淡藍光暈裡的淺綠變亮，在空中聚成一道模糊的影子——是婉晴的靈體，比之前在祭台旁更清晰，能看清她黃裙上的梧桐花繡紋，隻是臉還是蒙著一層霧，看不清五官。
“婉晴姐姐！”小桃興奮地跳起來，舉著相機對準靈體，“你能對著鏡頭笑一個嗎？我的粉絲都特別喜歡你！”
靈體沒有說話，隻是對著小桃揮了揮手，然後飄到蘇清揚身邊，匕首突然“自己跳起來”，落在靈體的“手”邊——雖然看不見手，卻能看到匕首被無形的力量握著，慢慢靠近蘇清揚的下巴。
“你要乾什麼？”蘇清揚下意識地後退，卻見匕首輕輕蹭過他的下巴，像是在刮胡子。靈體的方向傳來一陣輕笑聲，像風吹過風鈴，引魂燈的火苗也跟著“跳動”，像是在附和。
“原來你是想幫我刮胡子啊。”蘇清揚鬆了口氣，任由匕首在下巴上輕輕蹭著，“你之前用這把匕首刺過鬼皮，現在卻用來幫我刮胡子，還真是……反差挺大的。”
靈體的笑聲更明顯了，匕首停在半空，然後對著閣樓的角落晃了晃。蘇清揚順著方向看過去，是之前藏千麵鬼皮碎片的暗格——碎片自從上次被淨化後，就一直放在那裡，上麵的人臉紋路已經變得柔和，像普通的木頭紋理。
“你是想讓我把碎片拿出來？”蘇清揚走過去，打開暗格，取出鬼皮碎片。碎片剛碰到空氣，突然傳來一陣“嗚嗚”的哭聲，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的聲音混在一起，卻不刺耳，反而帶著點委屈，像孩子在撒嬌。
小桃嚇得趕緊躲在蘇清揚身後，相機卻還在錄像：“這……這是什麼聲音？是碎片裡的怨靈在哭嗎？它們不會要出來找我們吧？”
靈體飄到碎片旁邊，輕輕“碰”了一下碎片——哭聲突然停了，碎片上慢慢浮現出一道小小的虛影，是個穿粉襦裙的女孩，梳著雙丫髻，手裡攥著塊繡帕，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她叫春桃，是第997個被抓來的靈引。”婉晴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輕得像歎息，“她是被畫皮鬼剝了臉死的，一直不敢出來見人。”
粉裙女孩聽到“春桃”兩個字，突然抬起頭，對著蘇清揚和小桃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哭腔：“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淨化了鬼皮，我終於不用再被那些人臉圍著了。”
“你……你好，春桃姐姐。”小桃的聲音還有點發顫，卻慢慢從蘇清揚身後走出來，舉著相機，“我……我能給你拍張照嗎？我不會發到網上，就是想留個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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