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軍械都是從陵雲台撥付,不是他自行其事。況且新安縣令翟遼,乃我之舊屬,在州府當了多年武猛從事。他們翟氏已是一門顯貴,又何苦再起兵造反?”
他說著,嘴角微微一扯:
“你心裡是不是還忌恨著當年在太學,翟遼與你為難之事?”
王曜聽了,麵色有些不豫:
“公侯,臣隻是就事論事,豈會夾雜過往恩怨?南征之前,大秦兵威正盛,他們自然不敢自尋死路;可如今淝水一敗,數十萬大軍灰飛煙滅,洛陽我等掌握的兵馬不過三萬出頭,且成分混雜,急需整編。他手裡那一萬人就是另一回事了。臣不是說他一定會反,但‘不會反’和‘不會有機會反’,終究是兩回事。”
苻寶見二人越說越激切,不禁出言勸道:
“四哥,王府君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
聞此,苻暉語氣比方才緩了些:
“子卿,你我也共事數年了,我素知你向來未雨綢繆,公忠體國,可眼下洛陽的防務你自己也清楚,南營要整編,北營要收攏潰卒,糧草、冬衣、甲械哪一樣不緊?若此時因為翟斌手裡有一萬人馬便大動乾戈,那萬把人一旦被逼急了拚死一搏,洛陽能不能穩得住都難說。當務之急,是儘快收攏潰兵,穩住局勢,應對可能來犯的晉軍,這才是正理,你說呢?”
王曜沒有再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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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公侯既如此說,曜便不再多言。隻是新安方向的動靜,要多加留意,函穀關的防務,也要鞏固起來,萬一有變,也好早做應對。”
苻暉沒有反對,隻“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堂中的炭火暗了些,蘅娘添了兩塊新炭,動作輕穩如常,可她的目光再也沒有往苻寶那邊抬。
三人又敘聊了半炷香的工夫,廊下傳來腳步聲。
董璿兒引著張夫人從月洞門那邊走回來,兩人麵上都帶著笑意。
張夫人走在前麵,懷裡抱著一個錦盒,盒蓋半敞,露出裡頭兩枚小小的金鎖片,鎖片上鏨著細細的蓮紋和雲氣,在廊下的天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她跨進門檻時,將錦盒往董璿兒手裡一遞,笑道:
“兩個孩子都乖,祉兒膽子大,抓了我的袖子就不肯放。阿寧倒是文靜些,隻看著我笑,也不認生。”
她說笑著,又轉向王曜:
“你母親是個有福氣的人,身體硬朗,說話也爽利。這樣的長輩在跟前,你們小兩口能省不少心。”
王曜連忙欠身:
“勞貴人親自過去探望,臣實在過意不去。”
張夫人擺了擺手,又看向苻寶和苻暉,略略提高了聲音:
“天色不早了,咱們該走了。再坐下去,子卿的病又該歇不成了。”
她說著,又轉向董璿兒:
“你代我好生照看老夫人和兩個孩子,不必再送了,外麵雪大。”
董璿兒應了一聲,卻沒有停下腳步,一直代王曜送出了正堂,送過了前院,送到了府門。
積雪在階前已經又積了薄薄一層,被踩出細碎的咯吱聲。
兩輛馬車已經備好了,車簾掀著,氈靴也放在了階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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