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那是“毒婦”的死亡吐息。
他也仿佛能聽到東南方向傳來建築垮塌的、沉悶的轟鳴。
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立刻做出決定！就在這裡，就在此刻！
風蕭猛地將電驢刹停在一條相對空曠的岔路口。車輪與地麵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
他停下不是因為到了變身地點，而是內心的掙紮幾乎要將他撕裂，他需要一瞬間的凝滯來壓下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狂躁。
他劇烈地喘息著，汗水從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帶來一陣澀痛。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建築，同時望向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一邊是死亡般的黃綠，一邊是鬼魅般的灰影。
救誰？
放棄誰？
這根本不是選擇，而是審判。對他良心和意誌的殘酷審判。
他要守護的，是這一切。
可是，守護，在此刻卻意味著要先學會“放棄”。
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無力和悲哀湧上心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即使擁有了巨人的力量，他依然無法做到全知全能，依然要麵對這種殘酷的取舍。
就在這時，他體內一直劇烈波動的光之力，似乎感受到了他精神層麵那極致痛苦下的、最終指向“行動”的決絕，反而奇異地稍微平複了一些。
那溫暖而龐大的能量不再是無頭蒼蠅般亂撞，而是開始更加有序地向他四肢百骸彙聚，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隻等待他最後的指令。
這細微的變化，像是一道冰冷的清流，瞬間澆醒了他。
不能再猶豫了！
每多猶豫一秒鐘，都可能意味著更多生命的消逝！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裡所有的掙紮和痛苦都擠壓出去。
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冰冷而堅定，所有多餘的情緒被強行壓下，隻剩下最核心的目標——以最小的總體代價，結束這場雙線危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西北方向，那裡，黃綠色的死亡陰雲正在不斷擴大。
“毒婦”……就是你了！
心念既定，不再回頭。
他不再去看東南方向的屏幕，不再去聽耳機裡關於新城區的緊急播報。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誌，都集中到了西北方。
他猛地一擰電門，電動車再次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竄出，速度比之前更快！
他不再理會街道上的混亂，而是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對體內光之力增強後帶來的微妙感知，開始穿梭於更小的巷弄，尋找那條最快通往工業區邊緣、並能提供足夠掩護的路徑。
在衝入一條堆滿廢棄建材、幾乎無人注意的斷頭路時，他猛地刹車，腳步沉穩地落地。
這裡，就是他選定的地點。
他迅速將電驢推到一堆破損的水泥管後麵，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然後，他站定，轉過身，麵向西北方向。
那裡，工業區上空的黃綠色霧靄已經隱約可見，如同懸掛在天邊的醜陋傷疤。
他伸手，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了那包紫樹牌香煙和那個廉價的塑料打火機。動作穩定，沒有絲毫顫抖。
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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