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了笑，舌頭又往外伸了伸：“我是這裡的醫生啊。半年前，萌萌走的時候，我沒救回來，她媽媽就用這根輸液管，把我勒死在了這裡。”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勒痕，“你看，這道印子，還沒消呢。”
小美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勒痕裡似乎有蟲子在動，細細的，白白的，看得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想跑，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怎麼都動不了。小女孩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手裡的洋娃娃湊到她的臉前，黑洞洞的眼睛盯著她，嘴角的口子咧得更大了：“姐姐，陪我玩嘛……不玩的話，就要變成洋娃娃哦……”
“不要！放開我！”小美終於喊出了聲，拚命想推開小女孩，可手卻穿過了她的身體——那根本不是實體，是透明的，像霧氣一樣。
男人慢慢從輪椅上站起來，動作僵硬得像個機器人。他走到小美身後，手裡的輸液管纏上了她的脖子，冰涼的觸感讓小美渾身發抖。“別害怕，”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股腥氣，“很快就好了，變成我們的一員，就不會害怕了。”
輸液管越勒越緊，小美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開始發黑。她看見小女孩抱著洋娃娃，站在她麵前，嘴角的口子裂得更大了，露出裡麵的牙齒，尖尖的，像小刀子。男人的臉湊到她的眼前，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也是兩個黑洞，和小女孩的一模一樣。
“姐姐，你的眼睛真好看，以後就是我的了……”小女孩的聲音越來越近，小美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她的眼睛裡，涼涼的，癢癢的，疼得她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後，她看見男人和小女孩都笑了，他們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暗紅色的血肉，洋娃娃也在笑，紐扣眼睛裡流出黑色的液體，像眼淚一樣，滴在她的手背上，冰涼冰涼的。
第二天早上，小李來接班，發現護士站空著，小美不見了。她找遍了整個住院部，最後在3號病房裡找到了小美。
3號病房的門開著，床頭燈還亮著。小美坐在輪椅上，頭歪在一邊，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和萌萌的一模一樣。她的脖子上纏著一根輸液管，勒得很緊，舌頭從嘴角耷拉出來，顏色烏青。她的手裡抱著一個粉色的洋娃娃，洋娃娃的嘴角裂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和小美、萌萌的一模一樣，眼睛裡流出黑色的液體，滴在小美慘白的手背上。
而3號病房的病床上，躺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是半年前去世的萌萌。她穿著白色的病號服，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嘴角裂到耳根，眼睛的位置也是兩個黑洞。她的身邊，放著一件沾著血跡的白大褂，白大褂的左手上少了兩根手指，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警察來了，查了很久，也沒查出什麼結果。監控裡隻拍到小美在淩晨一點半走進了3號病房，之後就再也沒出來過。病房裡沒有其他人的痕跡，隻有小美、萌萌的屍體，還有那個詭異的洋娃娃。
從那以後，市一院兒科住院部就再也沒人敢值夜班了。每到午夜，3號病房裡就會傳來孩子的哭聲，斷斷續續的，還夾雜著洋娃娃的笑聲。有時候，還會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咯吱、咯吱”的，從3號病房裡出來，沿著走廊慢慢走，走到護士站門口，又慢慢走回去。
有人說，那是小美在尋找替死鬼，她想找個護士，把自己的眼睛換回來，然後離開3號病房。也有人說，那是萌萌和那個醫生在尋找玩伴，他們想讓更多的人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樣子，永遠留在3號病房裡，陪他們玩捉迷藏。
後來，醫院把3號病房的門封了，用磚頭砌得嚴嚴實實的，還在門口貼了很多符紙。可每到午夜，還是能聽見裡麵傳來孩子的哭聲、洋娃娃的笑聲，還有輪椅滾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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