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三院的內科老樓總飄著股沒散儘的中藥味,混著消毒水的冷意,在走廊裡繞來繞去。尤其是三樓的302診室,自從三十年前老周醫生死在裡麵後,就成了樓裡的“禁地”——夜班護士路過時總繞著走,年輕醫生沒人敢用這間診室,連清潔阿姨都隻在白天匆匆打掃,生怕天黑後撞見什麼。
林墨是剛調來內科的住院醫,二十六歲,不信鬼神那套。報到那天,科主任把302診室的鑰匙塞給她時,手指都在抖:“小林啊,這診室……晚上要是聽見動靜,別開門,別探頭,就當是風吹的。”她當時攥著冰涼的銅鑰匙,隻覺得主任小題大做,笑著應了聲,轉身就把鑰匙串在自己的工牌上,叮當作響。
真正讓她心頭發毛的,是第一個值夜班。
那天後半夜兩點,急診轉來個急性腸胃炎的老太太,腹痛得直打滾。林墨推著治療車往觀察室走,路過302診室時,突然瞥見門縫裡漏出昏黃的光——她明明記得,傍晚鎖門時特意檢查過,燈是關著的。“誰啊?這麼晚了還在診室?”她敲了敲門,裡麵沒應聲,隻有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很輕,卻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林墨皺了皺眉,掏出鑰匙打開門。診室裡的老式台燈亮著,暖黃的光灑在桌麵上,一本泛黃的病曆攤開著,上麵是工整的鋼筆字,字跡遒勁,帶著股年代感。桌前的椅子是空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窗簾拉得密不透風,可她總覺得身後有人,一股淡淡的煙草味飄過來,混著中藥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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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嗎?”她喊了一聲,轉身看向身後——空蕩蕩的診室裡,隻有靠牆的書櫃立著,玻璃門後擺著一排排舊醫書,書脊上的字都快磨沒了。她走過去想關燈,手指剛碰到開關,突然看到病曆本上多了一行字:“3床老太太,脾虛濕盛,加兩味白術、茯苓。”
林墨的心臟猛地一縮——急診轉來的老太太,正好住3床,剛才問診時她確實提到最近總拉肚子,舌苔白膩,正是脾虛濕盛的症狀。可這診室裡明明沒人,字是怎麼冒出來的?她抓起病曆本,轉身就往外跑,治療車都忘了推,直到撞進護士站的玻璃門,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病曆本上的鋼筆字還帶著墨香,像是剛寫上去的。
“小林?你怎麼了?臉這麼白?”夜班護士張姐遞過來一杯熱水,眼神裡帶著了然。林墨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張姐的臉瞬間就白了,手裡的體溫計“啪”地掉在地上:“你……你看到那行字了?”她點燃一根煙,猛吸了一口,煙蒂的火光明明滅滅,“那是老周醫生的字,三十年前,他就是這麼給病人開藥的。”
林墨攥著熱水杯,指尖冰涼。她想起科主任提過的老周醫生——周敬之,五十年代從醫學院畢業,在302診室坐了三十年診,最後在一次夜班時突發心梗,倒在桌前,手裡還攥著鋼筆,病曆本上的字隻寫了一半。“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林墨的聲音發顫,“那診室裡的人……是誰?”
張姐歎了口氣,指了指護士站牆上的老照片:“你看,那個穿白大褂的就是老周醫生,總愛抽旱煙,寫字一筆一劃的,連標點都不會錯。”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白大褂,戴著圓框眼鏡,笑容溫和,桌前擺著的台燈,和302診室裡的一模一樣。林墨看著照片,突然想起剛才聞到的煙草味,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冒,順著脊梁骨竄到頭頂。
本以為隻是偶然,可接下來的夜班,怪事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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