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什麼,可能是我聽錯了。”我撿起手電筒,心跳得飛快。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深夜獨自在走廊裡走動。我開始打聽ICU的過去,想知道這裡是不是發生過什麼詭異的事情。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從醫院的老護士那裡,聽到了一個塵封已久的故事。
十年前,ICU裡有一位名叫李偉的護士長,他和我一樣,也是從急診調過來的。李偉醫術高明,責任心強,可他有一個怪癖——不允許病人在他值班時死亡。每次有病人危重,他都會拚儘全力搶救,哪怕希望渺茫,也絕不放棄。
有一次,科室裡收了一個嚴重創傷的病人,搶救了三天三夜,還是沒能挽回生命。李偉非常自責,覺得是自己沒儘力。從那以後,他就變得越來越古怪,總是說自己能“和死神對話”,能“留住病人的命”。
後來,ICU裡就出現了和現在一樣的情況:沒新病人轉入,也沒病人死亡。可沒過多久,李偉就突然瘋了,他說自己看到了無數的鬼魂,都是被他“留住”的病人,他們纏著他,讓他放他們走。最後,李偉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而在李偉瘋了之後,ICU的詭異情況就消失了,一切恢複正常,病人的死亡率也回到了以前的水平。
老護士的話,讓我渾身發冷。原來,我不是第一個“續命護士長”,李偉才是。難道,我現在的遭遇,和李偉當年一樣?那些模糊的影子,就是被“留住”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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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失眠,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無數的鬼魂圍著我,哭著喊著:“放我走!我不想待在這裡!”他們的臉扭曲而痛苦,像是承受著無儘的折磨。
我終於明白,我所謂的“續命手”,根本不是什麼運氣,而是一種詛咒。我留住了病人的生命,卻也困住了他們的魂魄,讓他們無法輪回,隻能在ICU裡徘徊,承受著生不如死的痛苦。而那些試圖進入ICU的新病人,之所以被阻止,是因為這裡的“名額”已滿,鬼魂們不允許新的魂魄進來,分擔他們的痛苦。
我越來越恐懼,想要辭職,可每次一提到辭職,身體就會出現各種不適,頭暈、惡心、渾身無力,像是被什麼東西控製著,無法離開。
六月中旬,科室裡最後一個病人轉出了,ICU徹底空了下來。可詭異的是,依舊沒有新病人轉入。主任急得團團轉,多次向上級反映,可每次都因為各種原因,病人無法轉入。
一天晚上,我再次在深夜看到了那個黑影。這次,它沒有站在門口,而是走進了病房,停在一張空病床前,像是在等待什麼。
“你到底想乾什麼?”我鼓起勇氣,對著黑影大喊。
黑影緩緩轉過身,我終於看清了它的“臉”——那根本不是臉,而是一片模糊的血肉,像是被大火燒過一樣。它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放我們走……你不該留住我們……”
“我沒有留住你們!是你們自己不肯走!”我反駁道。
“是你的執念……”黑影說,“你不想讓病人死,你的執念困住了我們……隻有你離開,我們才能解脫……”
我愣住了。是啊,我在急診八年,見過太多死亡,心裡一直有一個執念:一定要留住每一個病人的生命。正是這份執念,讓我擁有了“續命”的能力,也困住了那些本應離去的魂魄。
“我該怎麼做才能放你們走?”我問道。
“離開ICU……放棄你的執念……”黑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否則,你會和李偉一樣,被我們纏住,永遠無法解脫……”
說完,黑影消失了。我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麵。我終於明白,生命有始有終,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我強行留住病人的生命,不僅違背了自然規律,也讓他們的魂魄承受著無儘的痛苦。
第二天,我向主任遞交了辭職申請。主任很驚訝,問我為什麼。我沒有告訴他真相,隻是說自己身體不適,無法再勝任護士長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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