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水流突然變急了，像是有人用手按住了龍頭出水口，強行加大了水壓，水花濺得更高，甚至濺到了我們的白大褂上，冰涼刺骨。
我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躲到林姐身後。林姐的身體也頓了一下，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可眼神裡卻多了一絲慍怒，少了幾分慌亂。她盯著那隻不停淌水的水龍頭，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突然提高聲音，帶著幾分嗬斥的語氣喊道：“別玩了！這裡是ICU，別人還得休息呢！”
話音剛落，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隻持續流淌了十幾分鐘的水龍頭，水流突然一頓，然後“唰”地一下停了下來，滴都沒再滴一滴。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仿佛剛才那不停的水流，隻是我的幻覺。我愣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了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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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也盯著水龍頭看了幾秒，然後轉身拉著我往護士站走，腳步有些急促。回到護士站，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熱水，才緩緩開口：“別問，也別多想，趕緊把地上的水漬擦乾，別滑倒了。”
“林姐，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忍不住追問，“那水龍頭怎麼會自己開？你一句話它就關了，太邪門了……”
林姐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然後壓低聲音，湊近我說：“這ICU，本來就不是普通地方。這隻水龍頭，以前就出過怪事。”
“以前也出過？”我心裡一緊，連忙追問。
“我剛來ICU的時候，聽護士長說過，”林姐的聲音壓得更低，“這隻水龍頭裝了快十年了，大概三年前，就開始偶爾自己出水，尤其是在午夜三點到四點之間。一開始大家以為是感應壞了，換了好幾個傳感器，可還是沒用。後來有個老護士，跟剛才我一樣，對著水龍頭罵了一句，它就乖乖關了，從那以後，隻要它再自己開，罵一句就管用。”
“為什麼會這樣？”我聽得頭皮發麻，“難道真的有……有不乾淨的東西？”
林姐歎了口氣，搖了搖頭：“誰知道呢。ICU裡天天有人離世，有些東西，科學也解釋不了。護士長說，這隻水龍頭的位置，以前是一張病床，住過一個小姑娘，十五歲，白血病晚期，最後沒救過來，走的時候就在淩晨三點多。那小姑娘生前特別愛乾淨，總喜歡洗手，有時候護士忙不過來，她就自己爬起來去洗手，用的就是後來裝水龍頭的那個位置。”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林姐，你是說……這水龍頭自己開，是那個小姑娘的鬼魂在洗手？”
“別瞎說！”林姐立刻打斷我，可語氣裡卻沒有多少底氣，“隻是傳聞而已，咱們乾這行的，不信這些。可能就是感應裝置老化，加上環境因素影響，出現了誤觸發。”
話雖這麼說，可林姐的眼神裡卻帶著一絲忌憚。我也不敢再多問，拿起拖把，去擦地麵上的水漬。靠近那隻水龍頭時，我特意看了一眼，它靜靜地掛在牆上，銀灰色的表麵泛著冷光，仿佛剛才那持續流淌的水流，真的隻是一場幻覺。可地麵上未乾的水漬，還有指尖殘留的冰涼觸感，都在提醒我，剛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那天晚上，我再也不敢靠近病區西北角。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看一眼，生怕那隻水龍頭再次自己打開。可直到天亮，它都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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