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醫院老住院部的夜班，總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氛圍籠罩。消毒水的刺鼻氣味裡，混著老建築特有的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
我叫沈玥，是內科的護士，在這裡工作了五年，值過的夜班不計其數，可那些深夜裡反複響起的無名手機鈴聲，還有走廊裡走時錯亂的鐘表，卻成了我揮之不去的噩夢，讓我一次次懷疑，醫院裡的時間，是否被某種神秘力量操控著。
老住院部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建築，沒有電梯，隻有狹窄的樓梯，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布滿了斑駁的水漬，有的地方甚至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每個病房門口都掛著一個老式的石英鐘，表盤泛黃，指針在寂靜的夜裡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可這些鐘表，幾乎沒有一個是準的——有的走得飛快，一天能快上三四個小時；有的走走停停，指針經常停在淩晨三點零七分的位置；還有的，乾脆倒著走，像是在回溯時間。
護士長說，這些鐘表是醫院統一配備的，用了十幾年了，老化嚴重，可申請更換了好幾次，都因為經費問題被擱置了。“湊合用吧，反正咱們有手機和電子鐘，不差這幾個老古董。”她總是這樣說。可私下裡，護士們都在傳，這些鐘表之所以走時錯亂，是因為老住院部的“陰氣太重”，時間被那些逝去的靈魂攪亂了。
我一開始不信這些迷信的說法，直到第一次聽到那詭異的手機鈴聲。
那是我值夜班的第三個月，淩晨兩點多，整個病區都安靜得可怕，隻有心電監護儀偶爾發出的“滴滴”聲，還有走廊裡鐘表“哢噠哢噠”的聲響。我坐在護士站裡，核對完當天的醫囑，正準備眯一會兒，突然聽到一陣輕柔的手機鈴聲，從走廊儘頭的307病房傳來。
鈴聲是一首老舊的民謠，旋律哀傷婉轉，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誰的手機沒關靜音？”我心裡嘀咕著，起身走向307病房。307病房裡住著兩位病人，一位是腦梗後遺症的李大爺，另一位是糖尿病並發症的張阿姨，兩人都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
我輕輕走到他們床邊，仔細聽了聽，鈴聲確實是從病房裡傳來的，可兩位病人都沒有帶手機——李大爺的家人怕他亂按，把手機收起來了；張阿姨視力不好，根本用不了智能手機。我又檢查了病房的床頭櫃、床底，甚至是窗簾後麵，都沒有找到手機的蹤影。
“奇怪了，難道是我聽錯了？”我喃喃自語，轉身準備離開。可剛走到病房門口，那鈴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更近了，像是從我的耳邊傳來。我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回頭，病房裡依舊靜悄悄的，兩位病人睡得正香，沒有任何異常。
我快步回到護士站，心跳得飛快。值班醫生王哥看到我臉色蒼白，關切地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王哥，你有沒有聽到手機鈴聲？”我顫抖著問，“從307病房傳來的，可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手機在哪裡。”
王哥皺了皺眉，側耳聽了聽，搖了搖頭：“沒有啊，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現幻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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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再說什麼，可那鈴聲卻突然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那天晚上，我再也沒有睡著，眼睛死死地盯著307病房的方向，生怕那詭異的鈴聲再次響起。
從那以後，這詭異的手機鈴聲就成了夜班的“常客”。它總是在深夜一兩點鐘響起，旋律永遠是那首哀傷的民謠，每次響起的時間不長，三五分鐘就會消失，可每次都能清晰地傳到護士站。我和其他護士一起，多次順著鈴聲找過去，把每個病房、每個角落都翻遍了，卻始終找不到鈴聲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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