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聶鋒重重跪倒在地，朝著張顯磕了三個響頭：“這輩子能夠跟著您，聶鋒無悔！”
“如果有下輩子，聶鋒還願意，跟著將軍打仗！”
“多殺幾個韃子，也好好風光一把！”
他跟隨張顯多年，兩人的關係，可以用情同手足來形容。
這一次，張顯寧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為嶽元帥攻入潤州創造機會。
他跟張顯，恐怕隻有下輩子見了...
“好兄弟！”
張顯雙手將聶鋒攙扶起來，重重拍了拍他寬厚的後背：“你放心，你我的血，不會白流。”
“嶽大哥和齊王，會為我們報仇！”
“今日殺死我們的人，會比我們死的淒慘十倍，百倍！”
聶鋒重重點頭：“能夠陪將軍上路，這輩子，值了！”
“隻可惜...臨死之前，不能拉幾個賊寇當墊背！真他娘的窩囊！”
張顯笑了笑，如刀削斧鑿的臉上，閃過一抹柔和：“拉幾個墊背容易...可壞了元帥的計劃，得多少兄弟的命去填？”
“時間不多了，去下命令吧！”
聶鋒重重點了點頭，一雙虎目，隱隱藏著淚花。
朝張顯拱了拱手，轉身大步離去，頭也不回。
張顯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臉上露出懷念之色。
他跟嶽飛、湯懷、王貴幾人一起長大，情同手足。
那時候，他們就經常一起暢想，未來要乾什麼。
嶽飛每次的答案，都出奇一致：練好武藝，為國效力！
受嶽飛影響，他跟王貴、湯懷也都紛紛把為國儘忠，效死沙場，當做了自己終身的追求。
那時候，也不是沒有想過，萬一麵臨絕境怎麼辦。
當時吧，想的是，如果身處絕境，那就殊死一搏，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反正不能當縮頭烏龜，永遠被人看不起。
可沒想到，造化弄人。
老天爺跟他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把他逼到一個，隻能當縮頭烏龜的境地。
這一仗打完，他的名聲，應該就徹底的臭了吧？
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麵對敵軍，連抵抗的勇氣都沒有...
可那又怎麼樣呢...
能夠最後，為大哥做點兒貢獻，死了也值了...
身後名，還是留著別人來評價吧，他就不操那個心了...
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把這場戲，演下去。
不僅要演下去，還要演得好，演得逼真，讓人以為，他就是那個阿諛奉承，貪生怕死的陳凡！
張顯伸出右手，輕輕拉了拉頭上那顆黑痣，額外長出來的那一撮毛，放在鼻子下邊，嗅了嗅。
隱約，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馬尿騷味兒。
為了給他做一個惟妙惟肖的黑痣，牛皋不惜對家傳的烏騅馬下手，把烏騅馬的尾巴毛全給剪了...
這份情誼，也隻能來生再報了！
“船上的人聽著！”
“全部抱頭、蹲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
一聲聲囂張、暴戾的呼喊，由遠及近。
張顯歎了口氣，臉上表情瞬間大變。
剛才那個英武、硬朗的青年將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年約三十多歲，一臉諂媚的中年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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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下方駕著小船的敵軍，順著繩索，爬上大船。
一陣陣叱喝聲，在張顯耳邊響起。
聽聲音，應該是每艘船上，都有賊兵上了船。
時不時的，還夾雜著一聲聲慘叫，還有屍體倒在甲板上的聲音...
張顯知道，那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生死與共的兄弟。
沒有死在衝鋒的路上，反而被人像是殺雞一般，淩虐致死。
張顯用力，捏緊拳頭，咬緊牙關，不讓自己表現出來任何異樣。
就在這時，一道粗豪的聲音，在張顯耳邊響起：“我乃三大王麾下，飛水大將軍，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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