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方才還扶著膝蓋大口喘氣的韓世忠,在聽完武鬆那句“一招定勝負”的邀戰鬥之言之後,竟是雙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躺倒在地。
“噗通”一聲,砸起一片塵土。
“不打了、不打了!”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像極了街頭巷尾輸了錢便撒潑打滾的無賴,有氣無力地揮著手。
“老子在這兒埋伏了兩天,剛才又跟你這逆賊打了半個時辰,累都累死了!餓得前胸貼後背!”
“你這廝若是還想打……也成!讓你的人,把好酒好肉都給老子端上來!等老子吃飽喝足,睡上一覺,明日再與你分個高下!”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片刻之後,梁山眾頭領那邊,瞬間炸開了鍋!
“我操你奶奶個嘴!”
脾氣最是火爆的阮小七第一個跳了起來,指著韓世忠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廝,算個什麼東西!打了敗仗還敢跟俺們陛下要酒要肉?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說著,從腰間拔出那柄從不離身的閻王刺:“老子現在就給你放血,讓你嘗嘗你自己的肉!”
“剁了他!剁了他喂狗!”
“這等無恥之徒,留著也是禍害!”
一眾頭領群情激憤,山呼海嘯般的指責與謾罵,幾乎要將黃泥崗的天掀翻。
有脾氣暴躁的,更是拔出了隨身的兵刃,隻等武鬆一聲令下,便將這奸賊碎屍萬段。
麵對這千夫所指,韓世忠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甚至還愜意地翹起了二郎腿,閉上眼睛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
從小在街頭廝混,什麼難聽的罵聲沒挨過?
這點兒陣仗,於他而言,不過是毛毛雨罷了。
“都住口。”
就在眾人罵得最凶之時,武鬆淡然的聲音響起。
他再次抬起手,輕輕下壓。
方才還聒噪無比,恨不得將韓世忠生吞活剝的梁山眾將,竟是再一次鴉雀無聲,令行禁止!
武鬆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孫二娘身上。
“嫂嫂,還請吩咐下去,備上最好的酒菜,款待韓將軍。”
“什麼?!”
梁山眾頭領聽聞此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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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這是何意?
對方可是差點害死他們所有人的罪魁禍首!
不將其千刀萬剮,已是天大的恩賜,怎地還要好酒好肉的伺候著?
“陛下,萬萬不可!”林衝一步上前,急切地勸諫道,“兩日後便是您的登基大典,我等還需星夜趕回東京。若是在此地耽擱,恐誤了吉時啊!”
盧俊義亦是抱拳道:“陛下,林教頭所言極是!為這區區一個敗將,耽誤了定國安邦之大事,實屬不智!”
武鬆聞言,卻隻是擺了擺手,臉上不見絲毫急躁。
他看著遠處躺在地上耍賴的韓世忠,眼中閃過一抹深意。
“一場典禮而已,誤了便誤了。”
“朕的江山,是靠著諸位兄弟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不是靠一場典禮撐起來的。”
“朕,寧可錯過一場典禮,也絕不錯過一員能為我大齊開疆拓土的良將!”
這番話,擲地有聲,狠狠砸在每一位梁山頭領的心坎上!
他們看著武鬆那堅毅的背影,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就是他們願意誓死追隨的陛下!
哪怕即將登臨九五之尊,在他心中,兄弟與人才,永遠比那冰冷的龍椅更加重要!
孫二娘深深地看了武鬆一眼,眼中充滿了無限的柔情與敬佩,她再不多言,躬身領命,轉身便去張羅酒飯。
其餘頭領雖心中仍有不忿,卻也不再多說,隻是看向韓世忠的眼神,愈發不善,那一道道目光,像是刀子一樣,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幾塊肉來。
一旁的梁紅玉,此刻已是徹底懵了。
她看著自家夫君那副潑皮無賴的模樣,又看了看遠處那位氣度恢弘,竟真的下令準備酒宴的“偽帝”,腦子裡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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