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之後,牛皋一雙銅鈴般的環眼在混亂的城中瘋狂掃視,口中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誰看到魯大師了!”
這吼聲,蓋過了兵刃的交擊聲,蓋過了士卒的喊殺聲,充滿了無儘的焦急與狂躁。
衝入城內的背嵬軍將士們聞聽此言,皆是心頭一凜。
他們知道,在牛皋將軍心中,那個嗜酒如命、看似粗魯的花和尚,分量很重!
掃視一圈的牛皋,並沒有看到魯智深那雄壯的身影,直接就急了,扯著嗓子高聲命令道:“第一隊,給俺死死守住城門,迎接嶽元帥入城!”
“其餘的人,都跟俺來!”
牛皋一邊聲嘶力竭地嘶吼著,一邊將手中的雙鐧舞得虎虎生風,將幾個試圖上前阻攔的南軍士卒砸得腦漿迸裂。
他甚至不等後續部隊跟上,便已翻身下馬,舍棄了心愛的烏騅寶馬,邁開兩條粗壯的長腿,朝著城牆的馬道狂奔而去!
那沉重的鐵甲在他身上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每一步都像是要將腳下的青石板踏碎。
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魯大師!魯大師!你這禿驢,可千萬不能有事!
當牛皋氣喘籲籲地衝上城頭,眼前那血腥慘烈的一幕,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一雙眼睛幾乎要從眼眶裡迸裂出來!
隻見,不遠處的垛口邊,魯智深那魁梧雄壯的身軀,此刻正軟軟地躺在地上。
他那精壯的身軀,此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幾乎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他雙目緊閉,胸膛不見起伏,手中那根從不離身的禪杖,也無力地滾落在一旁,不知是生是死。
而在魯智深的身邊,一個手持大刀的南軍將領,正獰笑著將手中那口雪亮的鋼刀高高舉起,刀鋒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森然的寒芒,對準的,正是魯智深的脖頸!
旁邊,還站著四個同樣身披重甲的南軍將領,正興致勃勃地等著他將魯智深的頭顱斬下。
居中一人,身形高大,穿著一身精致的魚鱗寶鎧,他伸出手指著地上人事不省的魯智深,語氣怨毒道:“還等什麼!趕快,把這禿驢的頭王砍下來,祭奠那三位屈死的兄弟!”
“賊廝鳥,敢爾!!!”
一聲不似人聲的狂暴怒吼,自牛皋的胸膛中炸響!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雙腿發力,整個人像是一頭發了瘋的公牛牛,朝著那幾人狂衝而去!
那持刀的將領,正是飛豹大將軍郭世廣。
就在剛才,魯智深瘋和尚失血過多,暈倒在地,生死不知。
他心中大定,正準備一刀了結這心腹大患,為死去的同袍報仇。
而他身旁,那個說話之人,正是方臘的親弟弟,坐鎮蘇州的三大王方貌!
他親眼目睹了魯智深那悍不畏死的瘋魔模樣,心中早已被恐懼填滿。
不親眼看著這瘋和尚的頭顱被砍下來,他心難安!
任他們誰也沒有想到,城門剛剛被撞開,齊軍的將領竟能以如此恐怖的速度衝上城頭!
直到那聲狂暴的怒吼在耳邊炸響,一股淩厲的勁風撲麵而來,郭世廣與方貌才駭然驚覺!
說時遲,那時快!
牛皋已然衝至近前,他左手那根沉重的鐵鐧,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如一條黑色的蛟龍,朝著郭世廣的頭顱橫掃而去!
與此同時,他右手那根鐵鐧,竟已脫手而出,化作一道致命的流星,直取站在不遠處的方貌!
牛皋惱恨他開口要魯智深的腦袋,所以第一時間將攻擊目標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郭世廣隻覺得一股惡風襲來,嚇得魂飛魄散,趕忙地把頭一低,想要躲開這致命一擊。
他躲得快,牛皋的變招更快!
眼看橫掃落空,牛皋手腕一抖,那橫掃的鐵鐧瞬間變為一記力劈華山的重砸!
“哢嚓!”
伴隨著一聲令人齒冷的骨裂脆響,鐵鐧結結實實地砸中了郭世廣的右邊肩胛!
那厚實的鐵甲瞬間凹陷下去,連帶著下麵的肩骨,被一並砸了個粉碎!
“啊——!!!”
郭世廣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的鋼刀再也握持不住,“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向後跌倒在地,抱著自己那條軟綿綿耷拉下來的胳膊,滿地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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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得手,牛皋的心卻向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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