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春院?
聽到這三個字,盧俊義那雙濃眉,瞬間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心中的怒火,“騰”的一下便竄了起來!
好大的膽子!
京城腹地,天子腳下,犯下如此滔天血案,屠戮數十口無辜百姓,竟還有閒情逸致去逛窯子!
這簡直是將他這個即將上任的殿帥府太尉,將整個京城的防務,視作了無物!
士可忍,孰不可忍!
盧俊義雙眼幾欲噴火,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動了真怒。
他右手用力一揮,聲如沉雷:“立刻隨我,去麗春院,擒拿這兩個奸賊!”
說罷,他一把揪住那龜公的衣領,厲聲喝道:“前邊帶路!”
他自問,以他的身手,放眼整個東京城,除了那位深不可測的陛下,不需要懼怕任何人。
既然已經知曉了賊寇的行蹤,他甚至覺得連調動大軍的必要都沒有了!
“主人,且慢!”
燕青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了盧俊義的手臂。
他反應極快,心思更是縝密,一把拉住那嚇得瑟瑟發抖的龜公,沉聲問道:“那兩個賊子…現在可還在麗春院?”
“生的怎生模樣?”
“你莫要著急,慢慢講來。”
燕青的聲音平和,自有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入懷,摸出一錠足有五兩的銀錁子,不著痕跡地塞進了那龜公的手中。
他深知這些風塵中人,最是重利輕義,也最是膽小怕事。
這錠銀子,足以給這嚇破了膽的龜公安神,讓他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清楚。
果不其然,那龜公看到手中沉甸甸的銀子,眼睛瞬間一亮。
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飛快地將銀子放在嘴裡咬了一下,確定是貨真價實的官銀之後,臉上那驚惶之色頓時消散了大半,態度也變得無比恭順起來。
他對著燕青連連拱手,聲音雖然依舊帶著顫音,但條理卻清晰了許多:“回……回這位官爺的話!那……那兩個賊寇,小人出來的時候,還在院子裡!媽媽正讓姑娘們陪著呢……”
“說起那兩人的長相…可真是,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龜公咽了口唾沫,臉上又浮現出後怕的神色。
“一個……一個是紅頭發,黑炭似的臉膛,滿臉的橫肉,凶神惡煞的,就像是廟裡專門吃人的小鬼!”
“還有一個……尖嘴猴腮,一雙小眼睛滴溜溜亂轉,留著兩撇老鼠須,看著就不像好人!”
“轟!”
聽到這番描述,除了不明所以的韓世忠之外,盧俊義、林衝、燕青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渾身一震!
紅發黑臉……
尖嘴鼠須……
這長相……
盧俊義心中一震,兩個他做夢也想不到的名字,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赤發鬼,劉唐!
白日鼠,白勝!
這天下間,長成這樣的,也就這兩人了吧?
可是...怎麼會是他們?!
林衝那張素來冷峻的臉龐,瞬間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那雙豹子眼中,先是閃過一抹濃烈的難以置信之色,隨即,便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燕青的臉色,也“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茫然地鬆開了抓著龜公的手,身形微微一晃,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痛苦之色。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憤怒,以及……深深的為難。
場中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沉重。
韓世忠不明就裡,見幾人突然沉默下來,不由得有些急了。他大大咧咧地一拍大腿,甕聲甕氣地說道:“嗨!管他長得像鬼還是像老鼠,不就是兩個賊人嗎?”
“盧太尉,林教頭,還等什麼啊!趕緊去把這兩個狗娘養的賊人緝拿歸案,剝皮抽筋!可不敢耽擱了明日陛下登基的大事兒!”
韓世忠的話,像是鋼針,狠狠紮進了盧俊義三人的心裡。
緝拿歸案,明正典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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