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駕!快他娘的護駕!”
耶律輝的嗓子已經喊劈了。
極致的恐懼,籠罩了他的全身。
白馬在他胯下瘋狂踱步,前蹄刨地刨出了雪坑,他死死勒住韁繩,雙手因為過於用力,青筋根根暴起。
可周遭的遼國鐵騎,全傻了。
上萬名親衛騎兵握著兵刃的手在抖,盾牌舉得歪歪斜斜,無數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半空中那道負手而立的黑影。
騰雲駕霧。
這四個字,從話本裡的故事,變成了眼前的噩夢。
誰見過活人踩著雲飛的?
這不是神仙,就是魔頭。
不管哪個,反正不是人。
跟不是人的東西打仗?
誰他娘的敢啊?
十幾名遼國悍將策馬圍在耶律輝身側,刀槍朝外,但每個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往上飄。
最前排的一名千夫長腿肚子轉筋,差點從馬上掉落下去。
沒人敢動。
五十萬大軍,鴉雀無聲。
甚至於,他們連抬頭看向天空中那個魔神一般的身影的膽量都沒有。
生怕那魔頭一個不高興,將他們的腦袋揪下來。
死寂中,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齊軍陣營中響起。
“耶律輝!你個老狗!你他娘的終於讓爺爺等到這一天了!”
韓世忠催馬上前,臉上寫滿了小人得誌的猖狂。
他身上插著三截斷箭、血汙糊了滿臉,此刻卻像是毫無感覺一般,硬是在馬背上直起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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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扶著馬鞍,一手指著百步外被親衛層層圍住的耶律輝,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般,嘴巴咧到了耳根子。
“你五十萬大軍圍你韓爺爺六萬人,你好意思嗎?!”
“你爹你娘沒教過你什麼叫臉嗎?!”
“啊?!”
韓世忠的嗓子啞得像是個破風箱,但那股潑皮勁兒,卻半點不減。
這一次,他險些在耶律輝這老狗手裡吃個大虧,現如今陛下到了,也該他揚眉吐氣了。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繼續罵。
“你那禦弟耶律得重,被楊再興一槍挑了全家!你是不是很不服氣啊!帶著五十萬人來欺負老子幾萬殘兵,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威風?!”
“你威風個屁!”
“老子根本就沒把你這點兒人放在眼裡!咋樣...老子八百人就敢踹你的營盤!你不是要殺老子嗎?你不是要把老子千刀萬剮嗎?現在老子的陛下來救老子了...你來啊!不來你就是婊子養的!”
楊再興、何元慶、曹成三人麵麵相覷。
元帥這是……得了陛下這根主心骨,徹底放飛自我了。
遼軍陣中,有人被罵得麵紅耳赤,攥緊了拳頭。
但更多的人看看天上那道魔神般的身影,又看看地上這個渾身是血卻嗷嗷亂叫的潑皮,默默鬆開了拳頭。
他們心裡清楚,韓世忠已經是強弩之末。
若不是武鬆突然從天而降,用不了半個時辰,他們就能將韓世忠這支部隊徹底碾碎。
可是,任何事情都是不能假設的。
韓世忠的援軍,到了。
雖然隻有一個人...但是...那可是能騰雲駕霧的怪物啊!
誰嫌腦袋多了,去招惹這種恐怖的存在啊?
耶律輝的臉色從煞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變成豬肝色。
他這輩子沒被人指著鼻子這麼罵過。
可他一個字都不敢回。
因為天上那個人還在看著他。
武鬆看著他的眼神,就像看一隻螞蟻。
武鬆負手立於祥雲之上,強忍笑意,聽完了韓世忠長達數十句的國罵。
這廝真是把肚子裡的惡氣出乾淨了...
趁著韓世忠罵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從馬上栽下去的時候,武鬆趕忙開口。
“耶律輝。”
雄渾的聲音從半空落下,地麵上的遼國兵將,個個噤若寒蟬,不敢言語。
“你傾全國之兵,圍攻我大齊將士,造成巨大傷亡…這筆賬,朕本應該現在就向你討還。”
武鬆的目光掃過戰場上遍地的齊軍屍骸。
他的拳頭在袖中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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