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更急了。
霸州城外的曠野上,上演著一場慘烈到極致的追逐戰。
齊軍殘部放棄了近在咫尺的城門,沿著霸州城牆外圍,開始了不斷的兜圈子。
戰馬的鼻孔裡噴出大團大團的白氣,四蹄在雪地裡踩出深深的血坑。
“駕!駕!”曹成揮舞著馬鞭,抽打在疲憊不堪的戰馬上。
每一次轉彎,每一次變向,都會有齊軍士兵因為體力不支,從馬背上栽落,然後被後方湧上來的遼軍鐵蹄吞沒。
韓世忠伏在馬背上,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塊。
他看著身邊的弟兄越來越少。
一萬人的隊伍,在這一路兜圈子的消耗中,已經銳減到了不足六千。
更致命的是,遼軍的數量太多了。
耶律輝那老狗應該是看出了他的意圖,直接調派了兩翼的大軍,提前在南麵和西麵設下了攔截線。
齊軍的前方,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遼軍盾陣。
“二哥!前麵堵住了!”楊再興大吼一聲,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
何元慶定睛一看,前方黑壓壓的全是遼軍,長矛如林,弓箭手已經拉滿了弓弦。
“衝不過去了。”曹成勒住戰馬,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絕望。
四人被迫停了下來。
六千殘兵被壓縮在了一片不到半裡地的狹小區域內。
四麵八方,全是火把。
遼軍的包圍圈,已經徹底合攏。
水泄不通,插翅難逃。
這一次,是真的沒有退路了。
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士兵們緊緊握著殘破的兵刃,大口大口地喘息。
韓世忠費力地直起腰,看著周圍如鐵桶般的遼軍。
後方的耶律輝,在重重盾牌的護衛下,緩緩策馬上前。
“韓世忠!跑啊!你怎麼不跑了!”耶律輝臉上帶著殘忍的快意,指著被困在核心的齊軍,“你刨我大遼皇陵的威風呢?你辱罵本狼主的囂張呢!”
耶律輝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楊再興身上,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楊再興!你殺我皇弟,誅我四侄。今日,本狼主要當著這六千齊軍的麵,把你抽筋剝皮,碎屍萬段!”
楊再興啐了一口血沫,挺起亮銀槍,冷笑回應:“老狗!就憑你手下這群廢物?有種你親自過來,爺爺一槍捅穿你的狗心!”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耶律輝勃然大怒,舉起右手。
四周的遼軍弓箭手,紛紛張弓搭箭,準備用箭矢給這些該死的齊軍來一次洗禮。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天空之上,漆黑的夜幕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一道耀眼的閃電,將整個戰場照亮。
巨大的響聲,讓所有人的耳膜都傳來了一陣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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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馬皆發出恐懼的嘶鳴,焦躁不安,四蹄踏地,不斷踱步。
耶律輝胯下的白馬更是嚇得一激靈,人立而起,險些將尊貴的大遼狼主掀翻在地。
“怎麼回事?打雷了?”
“大冬天的...怎麼還要下雨不成?”
遼軍將領,紛紛驚呼。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地抬起頭,看向夜空。
隻見那無儘的風雪與黑暗中,一道青灰色的祥雲,帶著刺目的雷霆電光,像是流星般,自高空極速墜落。
祥雲撕裂了風雪,所過之處,寒氣瞬間被狂暴的罡風吹散。
一道高大巍峨、宛如魔神般的身影,負手立於祥雲之上。
黑色的帝王氅衣在罡風中獵獵作響,那張英武剛毅的臉龐上,不帶任何溫度,隻有睥睨天下的絕對冷酷。
一股濃烈到極致的恐怖殺機,將下方五十萬遼軍死死籠罩。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聲雄渾霸道、透著幾分無奈與極致護短的嗓音,在天空中炸響。
“韓世忠啊韓世忠……”
那聲音雄渾有力,如洪鐘大呂,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震得遼軍士兵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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