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無多,長話短說。汝父沈淵,非汝生父!汝實乃鎮北王蕭策遺孤!十五年前,鎮北王府遭滅門慘禍,滿門忠烈,儘遭屠戮!娘本王府繡娘,受王妃大恩,拚死攜尚在繈褓之汝逃出火海……隱姓埋名,委身沈府為妾……隻為保汝性命……”
鎮北王?遺孤?
沈昭昭腦中一片空白,仿佛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那個隻存在於傳說和禁忌中的名字——蕭策!十五年前因“謀逆”被滿門抄斬、血流成河的鎮北王!那個名字早已被深埋在王朝記憶最陰暗的角落,成為不可觸碰的禁忌。
她……竟然是那個蕭家的血脈?那個被皇帝下旨誅滅九族的罪王之後?
巨大的荒謬感和滅頂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讓她窒息。她死死攥著血書,指節青白,薄薄的布料仿佛有千鈞重,灼燒著掌心。
強迫自己看下去,每一個血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靈魂上:
“……血海深仇,刻骨銘心!然仇人勢大,深藏九重宮闕……汝切莫衝動!切記,切記!若遇選秀入宮之機,萬不可去!深宮似海,殺機四伏,恐為仇人窺破身份,招致殺身之禍!慎!慎!慎!”
三個用儘生命最後力氣寫下的“慎”字,一個比一個更大,一個比一個更扭曲,透出無儘的驚惶、絕望和泣血的警告!
“深宮似海……殺機四伏……恐為仇人窺破身份……”
沈清漪那張因得意而扭曲的臉,她踏在宮帖上的錦鞋,刺耳的笑聲,柳夫人嫌惡的眼神……還有那張被踩汙的、本該屬於她的宮帖……所有畫麵在沈昭昭腦海中瘋狂翻湧、碰撞!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沈清漪歡天喜地奪去的,柳夫人默許的,根本不是什麼潑天富貴!那是一條通往龍潭虎穴、直抵仇人刀口下的死路!是一張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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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寒,從血書上那乾涸發黑的血字裡透出,順著指尖,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凍結了所有血液。祠堂裡死寂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沉沉壓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碴,刮得肺腑生疼。
長明燈的火苗,在無風的死寂裡,不安地跳動了一下。光影在沉默的祖宗牌位和沈昭昭慘白如紙的臉上劇烈搖曳。她僵硬地跪著,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即將出鞘、卻被萬鈞寒冰封凍住的劍。
窗外,沈清漪得意忘形的尖利笑聲和更清晰的爆竹賀喜聲,像燒紅的針,密密紮在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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