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到半個時辰,佛堂沉重的木門被“哐當”一聲粗暴地撞開!
柳夫人被兩個婆子攙扶著出現在門口,她釵環散亂,雙眼紅腫如桃,臉上毫無血色,眼神卻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釘在佛堂內的沈昭昭身上!那目光中的怨恨、瘋狂和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賤人!災星!”柳夫人聲音嘶啞淒厲,如同夜梟哀嚎,猛地掙脫婆子的攙扶,踉蹌著撲了進來,尖利的指甲直抓沈昭昭的臉!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天煞孤星克死了我的玉蓉!克死了我的清漪還不夠!連我最後的玉蓉也不放過!我要你償命!我要將你碎屍萬段,給我的玉蓉陪葬!”
瘋狂的哭喊和惡毒的詛咒充斥在狹小的佛堂內!柳夫人狀若瘋魔,完全失去了理智!兩個婆子慌忙上前死死抱住她,才沒讓她撲到沈昭昭身上。
沈昭昭被逼退到牆角,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看著眼前歇斯底裡的柳夫人。她沒有恐懼,隻有一片深潭般的冰冷。沈玉蓉的死,是意外?是陰謀?無論如何,這盆汙水,已經潑到了她身上。柳夫人此刻的瘋狂,比任何刻意的刁難都更危險!
周媽媽也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看著失控的柳夫人和角落裡麵無表情的沈昭昭,眼神複雜。她袖中那張寫著“安神方”的紙片,此刻如同烙鐵般滾燙。四小姐的死……難道真與這方子有關?不,不可能!朱砂琥珀粉她還沒弄到手呢!可這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蛇般纏繞著她。
“夫人!夫人息怒!四小姐…四小姐是突發心悸,大夫說是宿疾啊!”一個婆子哭喊著勸道。
“宿疾?我的玉蓉何曾有過心悸!”柳夫人尖叫,“都是她!是這個災星克的!把她關在這裡!日夜詛咒我的孩兒!陛下!陛下罰得好!罰得對!這災星就該關死在這裡!用她的命祭奠我的玉蓉!”她怨毒的目光仿佛要將沈昭昭淩遲,“聽著!從今日起!斷她飲食!熄她燈火!我要她在這黑暗裡,活活餓死!凍死!為我的玉蓉償命!鎖門!鎖門!”
在柳夫人瘋狂的命令和哭嚎中,婆子們強行將她拖離。佛堂的門被再次重重關上,落鎖!這一次,連牆角那盆微弱的炭火,也被婆子們進來粗暴地踢翻、踩滅、連同銅壺一起收走了!
最後一點光與熱,徹底消失。
佛堂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徹底的黑暗與冰寒。
隻有柳夫人那淒厲怨毒的詛咒,仿佛還回蕩在冰冷的空氣中。
沈昭昭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冰冷的地上。
黑暗中,她的眼睛卻異常明亮。
朱砂還沒到手,沈玉蓉卻死了。
這汙水潑得又快又狠。
柳夫人要她在這黑暗裡活活凍餓而死?
嗬……
她緩緩伸出手,摸索著,從懷中貼身的內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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