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門口,負手而立,望著牆上那幅早已褪色的猛虎下山圖。他高大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如同蟄伏的巨獸。另外兩名血鷂衛如同門神般立在門口兩側,鐵麵冰冷。
沉重的鐵靴聲停下。昭昭停在門口,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攥著銀簪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濕。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卑微:
“民女沈昭昭,聽候大人問話。”
血鷂衛首領緩緩轉過身。冰冷的鐵麵在跳躍的火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澤,麵具後那雙眼睛,如同寒潭深淵,毫無溫度地落在昭昭身上。他的目光極具穿透力,仿佛能剝開皮肉,直視靈魂。他沉默著,沒有立即開口,隻是用那冰冷的視線,一寸寸地審視著眼前這個剛剛梳洗過、穿著素舊衣裙、身形單薄、看似驚惶無助的少女。
時間在死寂中流淌,隻有炭火燃燒的劈啪聲和昭昭自己如雷的心跳。
終於,那金鐵摩擦般的聲音響起,沒有直接發問,卻拋出了一個看似毫不相乾、卻足以讓昭昭血液凍結的問題:
“麗嬪周玉蝶,在掖庭的浣衣局,曾與人提及過一幅畫。”
他的聲音平鋪直敘,聽不出任何情緒。
“畫上,有一隻燕子。”
燕子!
昭昭的瞳孔驟然收縮!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湧向頭頂,又在下一秒被徹底凍結!畫上燕子!這指向性太明確了!這分明就是在試探她肩胛上的飛燕胎記!麗嬪…果然在酷刑之下,還是泄露了!血鷂衛…已經知道了!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灌頂,讓她四肢百骸都僵硬起來。她幾乎能感覺到那冰冷的目光,正死死盯著她肩胛的位置,仿佛要穿透那層薄薄的布料!
怎麼辦?否認?裝傻?還是…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窒息時刻,血鷂衛首領冰冷的視線,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她緊攥著的、藏在衣袖下的右手。他的目光在那處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隨即,他微微側身,讓開了對著銅火盆的位置。
跳躍的、灼熱的火焰,在巨大的銅盆中扭曲燃燒。銅盆光亮的邊緣,清晰地倒映出偏廳內昏暗的景象,也倒映出昭昭蒼白緊繃的臉——以及她身後牆壁上,那幅猛虎下山圖的一個角落。
在那銅盆扭曲的倒影中,昭昭驚恐的眼底,清晰地映出了一行字——那是畫上題跋的極小部分,因為角度和火光,在銅盆中形成了一個短暫而清晰的投影:
“…**飛燕…鎮北…**”
飛燕!鎮北!
這兩個詞如同驚雷,在昭昭腦中轟然炸響!這不是巧合!這絕對是血鷂衛首領的刻意為之!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你的秘密(飛燕胎記),你的身世(鎮北王府),我們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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