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到了!我認得這條路!出口就在前麵!”
因為長時間的奔跑,老約翰的聲音已經變了調,他那嘶吼破碎而沙啞,好像每一次呼吸都有滾燙的沙子在摩擦他的喉嚨和肺葉。
汗水浸透了他的頭發,順著額角流進眼睛,刺得他視線模糊,但他根本不敢抬手去擦。
他和克勞文,以及僅存的一名叫做托格的年輕隊員,三人如同三隻被獵犬追趕的兔子,在這條似乎永無止境的漆黑回廊中發足狂奔。
他們已經扔掉了所有能扔的東西。
沉重的背包、多餘的彈匣、打空的激光槍、甚至是為了減輕重量而扯掉的厚重盔甲。
此刻,他們身上除了必備的武器和最後幾顆保命的手雷,就隻剩下求生的本能和灌了鉛的雙腿。
身後的黑暗中,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近,如同死神的喪鐘,一下下敲擊在他們的心臟上。
“快跑!別回頭!回頭就是死!”克勞文一邊狂奔,一邊用他那破鑼嗓子咆哮著,既是在催促同伴,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他的機械義眼瘋狂閃爍著,不斷掃描著前方看似一模一樣的通道,試圖尋找任何一絲熟悉的標記。
他的霰彈槍此刻顯得格外沉重,但他依舊死死攥著。
希望,就在前方。
老約翰記得,轉過下一個彎,應該就能看到來時那條相對寬敞的通道,以及更遠處,金絲雀家族商船對接區可能透來的微弱光芒,那是生的光芒!
然而,命運總是在人最接近希望時,露出最殘酷的獠牙。
就在克勞文即將衝過一段看似平靜的通道時,異變突生……
側麵牆壁上一塊原本嚴絲合縫的黑石板壁毫無征兆地向上滑開,一道閃爍著幽藍寒光的金屬利刃,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疾掃而出!
“小心!”老約翰的警告脫口而出,但太晚了!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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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人牙酸的、混合著金屬切割骨骼和血肉的脆響!
“呃啊!”克勞文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狂奔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栽倒!在他的右腿膝蓋下方大約十公分處,一道平滑如鏡的切口赫然出現。
他的小腿和腳,還保持著奔跑的姿態,徒勞地在原地蹬踏了兩下,然後無力地倒在一邊。
斷腿處,鮮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他身下冰冷的黑石地麵。
“克勞文!”老約翰目眥欲裂,猛地刹住腳步,轉身就撲向倒地的戰友。
托格也驚恐地停了下來,端著槍,不知所措地看著這慘烈的一幕,又驚恐地望向身後越來越近的嗡嗡聲。
“別管我!老東西!快跑!”
因為疼痛,克勞文的麵部而扭曲,冷汗瞬間布滿了額頭,但他那雙完好的眼睛和機械義眼卻瞪得滾圓,裡麵沒有哀求,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用還能動的左臂,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推了一把想要彎腰背起他的老約翰!
老約翰一個趔趄,被推得向後倒退了兩步。
他看著克勞文斷腿處汩汩流出的鮮血,看著同伴因失血而迅速蒼白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快走啊!混蛋!”克勞文嘶吼著,嗓子裡已經冒出了血沫子。
“你想讓大家都死在這裡嗎?!帶上托格!快滾!”
克勞文一邊吼,一邊用單手艱難地支撐起上半身,將自己拖到牆邊,背靠著冰冷的黑石牆壁坐了起來。
這個簡單的動作似乎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但他依舊死死咬著牙,將那顆寶貝似的特製霰彈壓進槍膛,然後,隨著“哢嚓”一聲,完成了上膛。
接著,他用牙齒咬掉了掛在戰術背心上的最後一顆熱熔手雷的保險插銷。
圓滾滾的手雷握在他沾滿鮮血的手裡,手雷的激發杆已經彈開,發出細微的“叮”一聲。
老約翰的嘴唇顫抖著,他知道克勞文要做什麼。
他也知道,這是唯一能讓至少兩個人活下去的辦法。
每一秒的猶豫,都可能讓克勞文的犧牲變得毫無價值。他看著戰友那雙決絕的眼睛,一股混合著巨大悲痛、憤怒和無力感的熱流衝上頭頂,讓他幾乎要暈厥。
“走!”
老約翰最後深深地看了克勞文一眼,然後,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已經被嚇傻的托格的胳膊,用儘全身的力氣,拖著他向前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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