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
荷魯斯聽著莫塔裡安的話，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那副永遠從容不迫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通訊室的燈光將他的麵容映得忽明忽暗，那一瞬間的猶豫雖然極短，卻已經足夠被莫塔裡安捕捉到了。
莫塔裡安的目光從屏幕上的那雙眼睛中讀出了答案，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隻憑獵物片刻的遲疑便鎖定了它逃跑的方向。
他站在屏幕前，麻布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微微挺直的身形已經暴露了他的了然。
“珞珈站在忠誠派那邊？”莫塔裡安問道。
他的語氣平淡，如同一句確認，而非提問。
“不，莫塔裡安。”荷魯斯很快恢複了鎮定，他的聲音重新帶上了那種特有的磁性，如同一位演說家在糾正一個錯誤的聽眾。
“珞珈他隻是被偽帝愚弄了，他暫時看不清真相。等我親自見到他，我會讓他加入到我們這邊。他會明白什麼才是正確的選擇。”荷魯斯真誠地說道。
回應荷魯斯的，是莫塔裡安的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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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眼非常明顯，甚至帶著一絲懶得掩飾的嘲諷。
他那枯槁的麵容上浮現出“你在逗我”的表情。
“所以就是你沒把珞珈拉到你這邊，對吧？”莫塔裡安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嗯，是的。”荷魯斯點了點頭。他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那一絲真誠似乎也帶上了些許尷尬。
他顯然沒有預料到莫塔裡安會如此直接地戳穿他的粉飾。
“你早這麼說不就行了，我不乾。”莫塔裡安直截了當道。
“為什麼？”荷魯斯不解地問道。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中帶著一種被拒絕的困惑，荷魯斯從來沒有想過莫塔裡安會拒絕他的邀請。
“因為我不想和珞珈為敵。”莫塔裡安直截了當道。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篤定。
他微微抬起頭，那雙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睛在屏幕的光芒中閃爍了一下，如同兩顆冰冷的星。
“我可以去討伐帝皇，但那是在珞珈與我一同戰鬥的前提下。如果珞珈站在你那邊，那我自然會跟著走。但如果珞珈站在另一邊，那我也隻會站在他的對麵。至於你和你身邊的三瓜兩棗，我沒興趣。”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輕蔑。
作勢，莫塔裡安準備掛斷通訊。
他的手已經抬了起來，朝著通訊終端上那顆紅色的按鈕落去。
就在這時，荷魯斯突然說道：“別忘了，帝皇對你乾的那些事。”
莫塔裡安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帝皇奪走了你的榮譽，讓你和你的軍團邊緣化。”荷魯斯的聲音低沉下來，如同一條在黑暗中緩緩遊動的蛇。
“你的子嗣們在帝國中得不到應有的尊重，你為帝國付出了那麼多，卻換來了什麼？被遺忘，被疏遠，被丟在巴巴魯斯這個角落裡自生自滅。”
“你和你的子嗣，會忘記帝皇對你造成的一切嗎？”荷魯斯的聲音如同鐵釘般釘入莫塔裡安的耳中，每一句都精準地刺向他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荷魯斯聲音落下，莫塔裡安的內心產生了一絲動搖。
他沒有回頭，但那隻懸在按鈕上方的手微微頓住了。
麻布兜帽下的表情依然看不清楚，但他呼吸的節奏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細微的紊亂，如同一片平靜的水麵被投下了一顆石子。
荷魯斯說的一切，他當然記得。
那些被忽視的歲月、那些被邊緣化的感受、那些在帝國高層的會議中被刻意遺忘的時刻，如同一道道尚未愈合的疤痕，被荷魯斯的話語一一揭開。
荷魯斯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清楚莫塔裡安的內心正在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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