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風沙，黃雲蔽日。
大雷音寺矗立於沙海深處，曾是萬僧朝拜、梵音不絕的佛門聖地，如今卻隻剩斷壁殘垣，焦木如刺，插向灰黃的天空。寺門崩塌，佛像傾頹，唯有正殿之上，一尊古佛依舊盤坐，雙目空洞，眼眶如被利刃挖去，隻餘兩道深不見底的黑窟。
林凡踏沙而入，殘劍斜拖於地，劍尖劃過沙礫，發出刺耳的輕響，仿佛在喚醒沉睡的亡魂。
“古佛無眼……是因它早已看破。”一個蒼老的聲音自殘殿中傳來。
林凡抬眸，隻見一位枯瘦老僧倚柱而坐，身披破舊袈裟，手中握著一盞將熄的琉璃燈。燈芯微弱，卻映出他眼中一絲清明。
“你是誰？”林凡問。
“我是守燈人。”老僧輕咳，“也是……最後一個記得‘歸鞘’之人。”
林凡心頭一震：“蘇曉的魂光，是否在你手中？”
老僧不答，隻將琉璃燈緩緩抬起。燈焰搖曳中，一道虛影浮現——蘇曉的身影若隱若現，唇未動，聲卻入心：
“林凡……劍可歸鞘，人難歸途。我已化光，你莫執念。”
林凡握劍之手青筋暴起，聲音低沉：“她以魂化陣，護我斬神，如今你告訴我——她已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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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死。”老僧道，“是‘歸鞘’。心劍無主，則自擇歸處。她將最後一縷真靈封入《歸鞘經》，隻為等你來取。”
他抬手指向大殿殘梁——那裡，一卷焦黑的經卷懸於斷梁之上，被風沙吹得微微晃動，卻始終未落。
林凡躍上殘梁，取下經卷。經文殘缺，僅存三頁，字跡以血寫就，觸手溫熱：
**“歸鞘者，非劍入匣，乃心歸寂。**
**凡以情為引，以誓為鎖，以命為祭，可喚魂歸。**
**然——歸者若不願歸，喚者終成空。**”
林凡指尖顫抖：“她不願歸……是因她知我若喚她，必以命相換？”
老僧點頭：“琉璃心燈燃儘之日，便是她徹底消散之時。欲救她，需有人入輪回井，以三世因果換一念歸魂。可一旦入井，或永墮輪回，或魂飛魄散，再無歸期。”
“所以……你來，不是為了救她。”老僧凝視林凡，“是為了——**送死**。”
林凡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他將殘經收入懷中，望向天際風沙：“你說錯了。”
“我不是來救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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