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無邊,浪卷千堆雪。
林凡踏海而行,腳下踏著的不是浪,而是劍意。每一步落下,海麵便凝出一道冰痕,如劍痕刻入大地,久久不散。他體內神核被蘇曉以魂光鎮壓,暫時歸寂,可那股力量仍在血脈中低語,如神之呢喃,時時刻刻誘惑著他——**順從,便可永生;逆之,唯死。**
他不答,隻前行。
忽見海天儘頭,一座浮島自霧中浮現,形如古鼎,島上古殿殘垣斷壁,簷角懸鈴無風自動,聲如泣訴。林凡心頭一震——那鈴聲,竟與蘇曉生前佩戴的琉璃鈴一模一樣。
“她來過……”他喃喃,眼中血絲隱現,“她為我,闖過神殿?”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笑聲自海麵傳來。
“小友,你可知——神,也在釣人?”
林凡頓足,隻見一葉孤舟浮於浪尖,舟上一漁夫,白發披肩,手持一杆無鉤釣竿,竿頭紅線飄搖,垂入深海。他不看魚,隻看天。
“你釣什麼?”林凡問。
“釣神。”漁夫笑,“三百年前,我以凡人之身,釣上第一尊落水神將;兩百年前,我釣起神殿殘碑;百年前,我釣斷神諭金冊。如今……我在等一條更大的魚。”
“什麼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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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漁夫轉頭,目光如電,“逆命之劍,不正是神最想釣的餌?”
林凡瞳孔一縮。
漁夫緩緩道:“神以信仰為線,以命運為鉤,垂釣萬古。他們讓凡人信神、敬神、求神,實則是將人養為餌,待其心誌堅定、意誌不屈時,再以‘天命’為名,收為己用。若不服,便稱‘入魔’,降劫誅之。”
他頓了頓,笑問:“你可知,為何你父母要封印神核?”
林凡握緊殘劍:“為何?”
“因他們知道——**你若執劍斬神,必被神視為‘上等餌’。**”漁夫目光深邃,“而你,已咬鉤了。”
林凡沉默良久,忽而大笑:“好一個‘神釣人’!好一個‘上等餌’!”
他踏前一步,劍指漁夫:“若我真是餌,那今日,我便以身為餌,反釣一尊神!”
漁夫一怔,隨即撫掌大笑:“妙!妙!三百載,終見一人,敢言釣神!”
說罷,他將無鉤釣竿一拋,紅線衝天而起,竟在空中化作一道劍痕,直指浮島古殿。
“去吧。”漁夫道,“殿中有你父母遺物,也有蘇曉留下的最後一道魂印。但記住——**入殿易,出殿難。神,已在等你。**”
林凡不再多言,踏浪登島。
古殿之內,空寂如死。唯有中央一座石台,台上懸著一枚玉符,正是他幼時母親貼身之物。玉符旁,一行血字刻於石上:
“林凡,若你見此,我已入神殿。神核非禍,乃鑰。九淵之下,有門,門後是——**真相**。勿信神,勿信命,信你心。——曉。”
林凡伸手欲取玉符,忽覺腳下一空,整座島嶼猛然下沉!
海麵翻湧,浮島竟化作一頭巨獸,鱗甲如鐵,雙目如炬,正是上古神獸“**馱神鼇**”——傳說中背負神殿浮於東海的聖獸,早已滅絕萬年。
“原來如此。”林凡冷笑,“神以聖獸為餌,等我入局。”
馱神鼇張口,吐出一道神音:“林凡,歸降,可賜永生;逆命,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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