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起,如同獻祭般遞向洞口,聲音嘶啞地喊道:
“賬本!我的賬本!都在這裡!所有跟我買過油的人!所有給我供過‘特供肉’、‘B類菜’的!所有…所有被我打點過、給我開綠燈的…名字!時間!金額!全在這裡!一個不少!”
我的身體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劇烈顫抖,賬本在手中嘩啦作響。
“求您!用這個!用這個去…去把他們都揪出來!把那些還在賣黑油、毒肉、農藥菜的混蛋都揪出來!讓他們…讓他們也得到報應!讓他們不能再害人!”我幾乎是吼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肺部的劇痛和靈魂的顫栗,“我知道…我知道這點東西抵不了我的罪…但…但求您!求您看在這點…這點用處的份上…別讓我…別讓我現在就魂飛魄散…給我…給我個贖罪的機會…哪怕是…是讓我親眼看著那些混蛋先遭報應…再…再散我的魂…我也甘願啊大人!求您了!”
我再次將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血和淚混合著灰塵糊了一臉,卑微到了塵埃裡。我高舉著那本如同我生命和罪孽化身的賬本,像舉著一麵乞求寬恕的白旗,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洞口上方,一片死寂。
隻有那幽藍色的火焰無聲跳躍,散發出冰冷的光芒。
齊風雅俯視著下麵那個卑微叩首、高舉著汙濁賬本的身影。她的眼神依舊冰冷,如同萬載玄冰,深不見底的潭水深處,卻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漣漪蕩開。她看著那本賬本,又仿佛透過賬本,看到了人間依舊在流淌的毒油,在噴灑的劇毒農藥,在被端上餐桌的病死牲畜…看到了無數個新的“李小二”、“趙德彪”在繼續製造著新的苦難。
她指尖那縷森寒的幽藍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吞吐不定。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收回了那根如劍般指向我的食指。指尖繚繞的幽藍光芒悄然斂去。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不帶絲毫情感,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的權衡?
“汝之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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