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闖嗎?】
齊風雅緩緩站起。
她回頭,看向融合造物:
“你留在這裡。若我一去不回……把地府的情況,告訴王母。”
“告訴她,墨煞複活,西天介入,地府……需要援手。”
融合造物鏡麵般的臉上,數據流光瘋狂流轉:
【生存概率重新計算:降至7%】
【建議——】
“不必建議。”齊風雅打斷它,轉身,一步步走向那麵萬丈玉鏡,“我這一生,聽的‘建議’太多了。”
“現在——”
“我隻聽我自己的心。”
她踏入鏡中。
白光吞沒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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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心鏡三問·寅時】
鏡內世界,無天無地,隻有一片純白。
齊風雅站在虛空,腳下是平滑的鏡麵,倒映出她傷痕累累的身影。
前方,緩緩浮現三道光門。
每道光門前,都懸浮著一行古老的篆字。
第一問:何謂法?
齊風雅沉默片刻,開口:
“法,是規矩,是準繩,是衡量對錯的尺。”
“但真正的法——”
“不是寫在《天條》上的冰冷文字,而是刻在眾生心裡的那杆秤。”
“秤的一頭是罪,一頭是罰。而執秤者的手……不能抖。”
光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片血海,血海中沉浮著無數受刑的魂魄。一個聲音在她腦海響起:
【若法要求你,將你母親轉世的第九世——那個一生行善、卻因你當年的誤判而早夭的女孩——打入畜生道,你判不判?】
齊風雅渾身劇顫!
母親的第九世……她查過,是個鄉村醫女,十七歲為救落水孩童而死,功德圓滿,本該轉世富貴人家。
但若因她當年的誤判,要受懲罰——
“判。”她嘶啞道,“但我會在判詞後加一句:‘此罪由判官齊風雅同擔。她入畜生道一年,我入十年。她受苦一世,我受苦十世。’”
血海翻騰,化作一麵玉牌,落入她掌心。
牌上刻著:【法不容情,但執法者可有心】。
第二問:何謂正?
“正,是直,是不偏不倚。”
“但三界沒有絕對的正——”
“神仙會腐敗,惡鬼有善念,人間多灰色。”
“所以正,不是站隊,而是……”
“站在該站的位置,做該做的事。”
第二道光門打開。
門後是瑤池仙宮,王母端坐寶座,兩側站著天庭眾仙。昊天太子也在其中,眼神冰冷。
聲音再次響起:
【若玉帝下旨,命你停止地府清洗,與西天和解,維持三界‘平衡’。你遵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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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風雅看著寶座上模糊的玉帝身影,看著昊天,看著那些熟悉或陌生的仙官。
她緩緩跪下,但不是跪拜,而是——請罪。
“臣,齊風雅,抗旨。”
“因為有些平衡,是建立在無數冤魂的痛苦之上。”
“有些和解,是對罪惡的縱容。”
“若陛下執意要罰——”
“臣願受任何刑罰,但地府的清洗……不能停。”
仙宮消散,化作第二麵玉牌:【正非順逆,而在本心】。
第三問:何謂道?
這是最後一問,也是最難的一問。
齊風雅沉默了許久。
久到鏡內世界的時間都開始凝滯。
最終,她輕聲說:
“我不知何謂道。”
“我隻知,三百年前,母親為揭穿真相而死。”
“三百年後,我站在這裡,為同一個真相賭命。”
“如果這就是道——”
“那這道,太苦,太痛,太不值得。”
“但若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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