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章環顧眾人,緩緩說道:
“第一,以現有護衛隊中熟悉水性的為基礎,招募島上有經驗的漁民、乃至願意投靠的可靠水手,組建‘滄瀾巡海隊’。
不要求他們像正規水師那樣大規模接戰,
但要能駕駛快船,熟悉周邊水文,進行巡邏、警戒、偵察、以及小規模的反襲擾、緝私。”
“第二,改造和武裝我們的船隻。
除了商船,要設法獲取或改造幾艘速度快、轉向靈活、適合近海作戰的小型戰船或武裝商船。
配備必要的弓弩、拍杆、乃至嘗試配置一些火油、石灰等非接觸性武器。”
“第三,製定嚴格的海上巡邏製度和遇敵預案。
與陸上哨塔聯動,確保一旦發現敵情,能迅速反應。”
“第四,”沈章眼中寒光一閃,
“加強對往來商船的登記和檢查,尤其是注意是否有攜帶違禁兵器、或形跡可疑者。
我們的草市要繁榮,但絕不能成為匪類銷贓或補充給養的窩點。”
眾人領命,分頭行動。
滄瀾島的建設進入了新階段。
除了繼續完善營地、開拓農田(嘗試種植耐鹽堿作物)、深化與原住民的貿易關係外,
一支稚嫩的海上武裝力量,開始在這座東海小島上悄然孕育。
沈章站在新修建的簡易碼頭旁,看著盧雲汐指揮著水手們操練劃船和簡單的戰術配合,海風吹拂著她的衣袂。
借來的勢,終究是虛的。
隻有自己手握刀劍,築起堅城,才能真正在這片充滿機遇與風險的大海上,站穩腳跟,打開局麵。
第一步,是生存。
第二步,是發展。
而貫穿始終的,是武裝力量。
滄瀾島的日頭曬得人發慌,但沈章心裡頭揣著的事,比這日頭還燙人。
草市是開起來了,每月逢五逢十,碼頭上也熱鬨得像煮開的餃子鍋。
蘇秀扒拉著算盤珠子,眼睛笑成月牙:
“長史,這個月光是泊位錢和抽成,就抵得上雲川草市兩個月的進項。
照這麼下去,咱們用不了半年就能把築營地的本錢賺回來。”
可沈章臉上沒多少笑模樣。
她站在新壘起來的石牆上,往東邊望。
隔著茫茫海水,那邊是更大的澎湖島,像個沉默的巨獸趴在海天線上。
盧雲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舔了舔被海風吹得乾裂的嘴唇:
“長史,那邊……咱們的人回來說,島子是真大。
光能停大船的好港就有三四處,平地也多,淡水河都有好幾條。
山裡頭,零零散散的寨子怕是有上百個,估摸著……十幾萬人總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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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萬人。
沈章嗯了一聲。
那不是數字,那是活生生的人,是能種地、能打漁、能造船……也能拿刀槍的人。
滄瀾島上滿打滿算才幾百號自己人,加上投奔的和漸漸熟絡的原住民,也不過千來人。
可澎湖島……要是能把這十幾萬人攏到手裡,哪怕隻抽出十分之一的青壯,就是上萬兵馬。
有了上萬人馬,這東海之上,誰還敢小覷她沈章?
陳淮?
福州水師?
還是朝堂上那些天天琢磨著怎麼把她踩下去的酸儒?
她能真正護住想護的人,做更多想做的事……
這念頭野火似的在她心裡燒起來,燒得她指尖都有些發顫。
“雲汐,”她聲音有點啞,“你說,要是咱們能把澎湖島上的人心收過來……”
盧雲汐眼睛亮了,她到底是將門出身,對兵事有種本能的興奮:
“那敢情好!長史,那些山民日子過得苦,常被海盜搶,官府也管不著他們。
咱們要是能給他們撐腰,帶他們過上好日子,不怕他們不跟咱們走。
到時候挑出精壯的好好練,再想法子弄些好船……
這東海,咱們就能真正站穩了。”
燕綏走了過來,她性子沉穩,聽了一會,眉頭卻皺了起來:
“長史,雲汐,這事……怕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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