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眼井邊。
滄溟真人站在井旁，月光透過溶洞頂部的縫隙灑下，在他身上投出斑駁的光影。他手中握著那塊青銅鑰匙。
老高、沈落、柳小妹站在井前。
三人已經做好了準備。
老高背著沉海槐木竿——雖然這次釣魚用不上實體釣具，但他習慣了，總覺得背著踏實。沈落腰佩洪荒星辰劍，劍鞘在月光下泛著淡淡星輝。柳小妹則抱著她的夢回百味鼎，鼎身鯤紋若隱若現。
“都準備好了？”滄溟真人問。
“好了。”三人齊聲道。
滄溟真人點點頭，不再多言。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鑰匙上。鑰匙亮起，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脫離鑰匙，在空中排列組合，形成一個複雜的陣法。
陣法旋轉著，印向井口。
井水開始旋轉。
起初很慢，像一個巨大的漩渦緩緩成型。隨著陣法完全印入，漩渦轉速驟然加快，發出低沉的轟鳴。井水被離心力甩向四周，露出中央一條深不見底的通道。
通道中，星光閃爍。
不是反射的月光，而是真正的星辰光芒，從通道深處透上來。還能隱約聽到海浪聲——不是普通的海浪，而是彷彿來自虛空深處、帶著古老韻律的潮汐聲。
“去吧。”滄溟真人道，“記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為，捏碎鑰匙印記，可強行回歸。”
老高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通道。
沒有墜落感。
更像是踩在某種柔軟的能量流上，身體被溫和地托著，向下滑行。沈落和柳小妹緊隨其後，三人排成一列，向深處滑去。
四周的景象開始變幻。
井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流動的星河。無數光點從身邊掠過，有的近得彷彿伸手可觸，有的遠在天邊。偶爾能看到巨大的陰影從星河深處遊過，那陰影的輪廓像是魚，又像是鳥，變幻不定。
滑行了約莫一盞茶時間。
前方豁然開朗。
三人落在一片……“海”上。
不是真正的水，而是由星光凝聚而成的“海麵”。腳下踩上去，有輕微的彈性，每一步都會盪開圈圈光暈。擡頭看，頭頂不是天空，而是無盡的虛空，無數星辰在其中沉浮。
而在這片星海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條魚。
或者說，曾經是一條魚。
它的身軀龐大到難以形容，僅僅是虛影，就佔據了視野的三分之一。魚身呈現出半透明的深藍色，內部有星河流動。背鰭如山脊起伏，尾鰭展開如垂天之雲。
但最震撼的，是它的眼睛。
那雙眼睛緊閉著，眼眶處是兩個巨大的空洞。空洞深處，有微弱的光芒明滅，像是即將熄滅的恆星。
靈鯤遺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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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經隕落億萬年，即使隻剩下一道虛影，它散發出的氣息依舊浩瀚如淵。站在這道虛影前，人會不由自主地感到自身的渺小，像是塵埃仰望星辰。
“這就是……鯤？”柳小妹喃喃道，聲音裡滿是敬畏。
“準確說，是鯤的虛影。”老高眯著眼睛，“真正的遺骸應該還在更深的地方。這隻是一道投影，用來主持試煉的。”
話音剛落，靈鯤虛影的雙眼位置，突然亮起兩點光芒。
不是眼睛睜開，而是兩團光焰在空洞中燃起。光焰跳躍著，最後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光影。那光影看不清麵容，隻能辨認出大緻的人形輪廓。
蒼老、溫和、彷彿從時光盡頭傳來的聲音，在星海中響起：
“後來者……”
“你們攜神魔血氣而來，喚醒此塚。”
“吾乃靈鯤殘念，守此試煉。”
聲音頓了頓，像是在感知三人的氣息。
“唔……一逍遙，一鋒芒，一溫養……有趣的組合。”
“試煉第一關：釣心。”
“以爾等道心為餌，垂釣吾遺留之本源混沌氣。三日內，各釣一縷，即為過關。”
話音落下，靈鯤虛影的腹部位置，亮起三團光暈。
那是三縷混沌氣。
每縷都隻有小指粗細，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那氣息古老、原始、彷彿宇宙初開時的第一縷能量。混沌氣在虛空中緩緩遊動，像是在等待什麼。
“道心為餌？”沈落皺眉，“如何釣？”
“盤坐，靜心，凝神。”
靈鯤殘念的聲音繼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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