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廢墟堆後，是一段極其複雜的路程。
磐石帶著隊伍在廢棄的數據管道中穿行——那些管道粗大如隧道，內壁流淌著停滯的代碼流，偶爾會閃爍出殘缺的畫麵。有些管道傾斜向下，有些橫向交叉，還有些會突然收縮，得側身才能通過。
“這路夠繞的。”老高跟在磐石身後，半開玩笑，“你們不會是人販子，要拐賣我們吧？”
磐石頭也不回：“人販子會餓成我們這樣？”
“那倒也是。”
隊伍在管道裡左拐右繞，有時還要爬過塌陷的障礙。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
前方出現亮光。
不是自然光，而是某種故障指示燈的紅綠閃爍。管道盡頭，一扇巨大的金屬門嵌在牆壁上——那是廢棄伺服器機箱的艙門，表麵布滿劃痕和凹坑，但結構還算完整。
磐石走到門前，伸手在邊緣某處按了幾下。沒有密碼鎖，沒有識別係統，他純粹是靠記憶在敲擊特定的位置。
哢嗒。
艙門向內滑開一道縫隙。
“進來。”磐石側身示意。
老高和柳小妹跟著進入。
然後，他們看到了地下營地。
空間比想象中大。
這是一個由三台巨型伺服器機箱拚接改造而成的場所，高度約五丈，麵積有半個足球場大小。頂部是裸露的金屬骨架和管線，懸掛著幾十盞用數據晶片驅動的簡易燈具，發出忽明忽暗的光。
地麵鋪著壓平的數據闆，有些地方還墊著廢棄的絕緣材料。四周牆壁上開鑿出一個個“房間”——其實就是在機箱隔闆上挖出的洞，掛塊布簾就算門。
營地中央是個公共區域，擺著幾張用金屬闆拚成的長桌，還有幾十個同樣材質的凳子。
此刻，營地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八十七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有老人，有青壯年，還有幾個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少年。所有人都穿著修補過的衣服，臉上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蠟黃，但眼神裡有光——那是看到“新人”時燃起的微弱希望。
“新同誌，”磐石的聲音在空曠空間裡回蕩，“他們身上有V1.0係統，不是敵人。”
緊繃的氣氛稍稍緩解。
但眾人的目光很快就被老高和柳小妹的“狀態”吸引了——他們雖然也狼狽，但臉色紅潤，眼神清澈，完全沒有長期在未映射區掙紮的那種枯槁感。
更重要的是，他們聞到了味道。
不是數據能量的蠟味，不是金屬的銹味。
是……生機。
老高心念一動。
天河生態珠的虛影在身前浮現，珠口打開。
嘩啦——
一堆活蹦亂跳的東西掉了出來！
星光蝦！青殼透光，蝦尾閃爍著星辰般的微光，在金屬地麵上彈跳。
龍鬚鯉！鱗片金黃，嘴邊兩條晶瑩長須，離水後還在擺動。
還有翠綠的靈蔬——那是老高和柳小妹進入未映射區後，在環形靈湖旁新開墾的小菜園裡種的，用的是生態珠內的靈土和泉水，長勢極好。
新鮮水產和蔬菜堆成小山。
整個營地，瞬間安靜。
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張著嘴，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神跡。
就連磐石那塊“岩石臉”，此刻也出現了裂紋——他喉結劇烈滾動，呼吸都急促了。
“這……這些是……”一個白髮老者顫聲問。
“吃的。”老高說得很自然，“剛從我們的小世界裡撈的。”
“小……世界？”
“嗯，個人洞天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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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死寂。
然後，爆發出巨大的騷動！
“活的！是活的魚！”
“還有蝦！我上次吃蝦是兩百年前了！”
“那是菜嗎？綠色的！真的是綠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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