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裝著淡藍色透明液體的小瓷瓶。她的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醫者特有的專注與沉靜。
“此乃‘醉魚草’毒素最簡易之顯色驗法。”沈清漪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廳堂,“取銀針一根,蘸取特製藥液。”她用鑷子夾起銀針,在淡藍色藥液中輕輕一蘸。原本光潔的銀針針尖,瞬間染上了一層均勻的、深邃的幽藍光澤。
席間眾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那根變藍的銀針,不明所以,卻又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沈清漪放下瓷瓶,拿起托盤上的一株風乾的“醉魚草”,用指尖撚下一點細小的葉末,置於白瓷碟中。“此為‘醉魚草’乾葉粉末。”她將蘸了藍色藥液的銀針針尖,輕輕點在葉末之上。
奇跡發生了!
隻見針尖接觸到葉末的瞬間,那深邃的幽藍色竟如同活了過來,迅速向上蔓延、加深!頃刻間,整根銀針從針尖到針尾,完全變成了如同墨汁般濃鬱、泛著不祥光澤的漆黑色!
“嘶——!”席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這變化太過直觀,太過詭異!那漆黑的銀針,如同一條猙獰的毒蛇,盤踞在白瓷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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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針淬藥,遇‘醉魚草’劇毒,由藍轉黑,其色愈深,毒性愈烈。”沈清漪平靜地解釋著,目光卻如同寒冰,掃過席間臉色煞白的商人們,“此乃西南苗疆秘傳之毒,沾之麻痹,入血致命!疤臉張以此淬煉凶器,殺人於無形!沉船案溺斃船工,脖頸針孔殘留之藍綠色結晶,經本醫官剖驗,正是此毒混合曼陀羅所致!”
她放下漆黑如墨的銀針,拿起另一根乾淨的銀針,再次蘸取藍色藥液。這一次,她的目光直接鎖定席間一個神色最為倉皇、額角冷汗涔涔的矮胖商人——正是“通寶錢莊”的東家,趙有財!
“趙東家,”沈清漪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你‘通寶錢莊’熔鑄劣銀,賬目往來,經手之人,難免接觸鉛塵、銀屑…以及,沾染某些…不該沾染的東西吧?”
趙有財渾身肥肉猛地一哆嗦,臉色瞬間由白轉青!他下意識地想把手縮回袖中!
“雷捕頭。”沈清漪淡淡道。
“在!”雷震一步跨出,巨大的身影瞬間籠罩在趙有財麵前!蒲扇般的大手如同鐵鉗,不容分說地抓住了趙有財那隻想縮回去的、胖乎乎的右手手腕!
“你…你們要乾什麼?!”趙有財嚇得魂飛魄散,尖聲叫道。
沈清漪手持那根蘸了藍色藥液的銀針,在眾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極其精準地,用針尖在趙有財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上,輕輕一劃!
沒有出血,隻是留下兩道極其細微的白痕。
時間仿佛凝固了。
僅僅數息之後!
那兩道被銀針劃過的白痕,如同被滴入了濃墨,迅速變黑!並且那黑色如同活物般,沿著指腹的紋路,快速向四周皮膚蔓延!趙有財的拇指和食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腫脹!一股難以言喻的麻癢和刺痛感瞬間傳來!
“啊!我的手!我的手!”趙有財發出殺豬般的慘嚎,驚恐地看著自己迅速變黑的手指,拚命想甩開雷震的鐵鉗,“有毒!有毒啊!救命!陸大人救命!”
席間一片死寂!所有商人都被這駭人的一幕驚呆了!眼睜睜看著趙有財的手指在幾息間變得如同鬼爪!沈清漪的演示,陸明淵的質問,在此刻化作了最直接的、無可辯駁的恐怖現實!這“醉魚草”之毒,不僅存在,而且就潛藏在他們身邊!趙有財的慘狀,就是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都可能麵臨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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