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府廊下的沉默像浸了水的棉絮，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李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嶽飛眉頭緊鎖盯著地麵，韓世忠攥著劍柄的指節泛白，邢煥則頻頻看向內院——方才白玉堂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得四人至今仍心神難定。
就在這時，白玉堂忽然側過頭，耳朵微微動了動，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繃緊，眼神驟然銳利如刀。“誰在外麵？”他低喝一聲，話音未落，右手已閃電般探入懷中，抽出一柄寒光凜冽的短匕。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就見白玉堂手臂一揚，短匕如流星般劃破空氣，“嗤啦”一聲刺穿了廊下紙糊的窗欞，精準地釘在窗外的立柱上，匕首尾端還在微微顫動。
“有刺客！”韓世忠最先起身，腰間長劍“嗆啷”出鞘，劍光在廊下劃出一道冷弧。李綱與邢煥也迅速站起，前者後退半步護住要害，後者則快步走向門邊，想要查看外麵的情況。
窗外傳來一聲輕響，似乎有人被匕首驚到，緊接著便是急促的腳步聲，顯然是要逃跑。“別讓他跑了！”嶽飛大喝一聲，腳下發力，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廊下，玄色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韓世忠緊隨其後，長劍在手，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庭院角落。
白玉堂也不含糊，一個箭步躍出窗外，目光鎖定西北角的矮牆——那裡有一道黑影正手腳並用地攀爬，顯然是想翻牆逃走。“想跑？”他冷笑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石子，屈指一彈，石子如暗器般飛射而出，精準地砸在黑影的腳踝上。
“啊！”黑影痛呼一聲，從矮牆上摔了下來，還沒等他爬起，嶽飛已縱身躍至他麵前，膝蓋頂住他的後背，右手扣住他的脖頸，將人死死按在地上。“老實點！”嶽飛的聲音帶著幾分冷厲，手上力道加重，讓黑影動彈不得。
韓世忠與白玉堂隨後趕到，邢煥也帶著府中家丁圍了上來，將黑影團團圍住。李綱走到近前，借著廊下的燈光仔細打量著被按在地上的人——此人穿著粗布短打，臉上沾著泥土，眼神卻閃爍不定，顯然不是普通的小偷。
“你是誰？為何在邢府外偷聽？”李綱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黑影咬著牙不說話，隻是死死低著頭。韓世忠見狀，上前一步，腳輕輕踩在他受傷的腳踝上，語氣冰冷：“再不說，我就廢了你這條腿！”
劇痛傳來，黑影渾身一顫，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我……我是秦相爺府裡的人，是相爺讓我來……來邢府看看動靜。”
“秦檜的人？”韓世忠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腳下力道又重了幾分，“好你個奸賊的爪牙！竟敢來邢大人府中竊聽，說！你都聽到了什麼？”
黑影臉色慘白，連忙說道：“我……我剛到窗外沒多久，隻聽到你們在說……說易軍和抗金的事，別的……別的沒聽清！”他顯然是怕說實話會被滅口，隻敢撿無關緊要的內容搪塞。
嶽飛皺著眉頭，手上力道加重：“你最好說實話，若敢隱瞞，休怪我不客氣！”他最恨秦檜這種暗中搞小動作的人，此刻抓到對方的爪牙，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邢煥看著地上的黑影，臉色鐵青——秦檜向來與主戰派不和，此次派人來竊聽，顯然是想抓住他們的把柄，若方才白玉堂的話被聽去，後果不堪設想。他轉頭看向白玉堂，眼中滿是慶幸：“多虧白兄弟警覺，不然今日之事，怕是要被秦檜抓住把柄了。”
李綱也點頭附和，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白兄弟的警覺性，實在令人佩服。我等四人在此，竟無一人察覺窗外有人，倒是你，僅憑一點聲響就發現了異常，這份本事，實屬難得。”
嶽飛鬆開扣住黑影脖頸的手，站起身看向白玉堂，眼中也多了幾分欣賞：“白兄弟不僅有謀略，身手也這般利落，難怪能在亂世中拉起易軍這支隊伍。今日若不是你，我們怕是要被秦檜的人算計了。”
白玉堂收起短匕，走到黑影麵前，眼神冷厲地盯著他：“回去告訴你家主子，邢府不是他想來就能來的地方，若再敢派人來竊聽，下次就不是隻傷腳踝這麼簡單了。”他語氣中的殺意讓黑影渾身發抖，連連點頭。
韓世忠將長劍入鞘，對邢煥說道：“邢大人，此人不能留，若放他回去，定會向秦檜通風報信，不如將他……”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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