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閃過複雜的情緒，有悵然，有釋然，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忐忑。白玉堂察覺到她的異樣，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聲音溫和：“怎麼了？是不是累了？”
李師師咬了咬唇，沉默片刻，終於抬眼看向白玉堂，目光裡帶著幾分決絕：“玉堂，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清楚。”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卸下壓在心頭多年的重擔，“這裡……以前是礬樓，我當年，就是在這裡謀生的。”
白玉堂握著她的手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雖隱約猜到李師師並非普通女子，卻沒想到她竟曾是礬樓的人。礬樓的名聲，他早有耳聞，那是連帝王都曾微服到訪的風月場所。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隻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繼續說。
李師師見他沒有立刻鬆開手，心中稍稍安定，卻又更添幾分愧疚。她垂下眼眸，聲音輕得像風中的柳絮：“我在礬樓時，認識了很多人，其中……就有先帝（宋徽宗）和周邦彥先生。”她頓了頓，指尖顫抖著，終究還是說出了那句藏了許久的話，“他們……都曾與我有過肌膚之親，有過敦倫之事。”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在白玉堂的心口。他猛地攥緊了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僵硬。他看著李師師，眼神裡充滿了震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刺痛——他雖知曉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也明白亂世中女子謀生不易，可當聽到自己心愛之人與他人有過如此親密的過往，尤其是與“帝王”“名士”這樣的人物，心中還是像被針紮了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原本明亮的眼眸也暗了幾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半天沒有說話。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風吹過斷壁的嗚咽聲。
李師師看著白玉堂的變化，心瞬間沉到了穀底。她慌亂地想要解釋，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玉堂，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隻是……我隻是怕你知道後會嫌棄我，會不要我。那時候我身不由己，我……”
“沒事。”白玉堂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平靜的表情，抬手想要撫摸李師師的臉頰，手指卻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在意你的過去，真的。”
可他的話，連自己都騙不過去。那僵硬的笑容、躲閃的眼神，還有語氣裡的勉強，都像一把鈍刀，割在李師師的心上。她看著白玉堂，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哽咽著說：“你騙人，你明明就不舒服，你的臉色騙不了人。玉堂，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不該讓你知道這些，可我不想再對你有任何隱瞞了……”
白玉堂別過臉，不敢看她的眼淚。他何嘗不想徹底釋懷？他喜歡李師師的聰慧、她的風骨，喜歡她在亂世中依然保持的那份通透，可“在意”這件事，從來都由不得自己控製。他想起初見李師師時，她在燈下撫琴的模樣，清雅得像不染塵埃的仙子；想起兩人並肩作戰、共渡難關的日子，她的堅韌與溫柔，早已刻進了他的心裡。可此刻，那些美好的畫麵裡，卻莫名摻進了旁人的影子，讓他心裡堵得發慌。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輕輕拭去李師師的眼淚，聲音低沉而真誠：“師師，我沒有騙你，我真的不怪你。在那種亂世裡，你能好好活著，已經很不容易了。我隻是……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慢慢消化這件事。”他頓了頓，眼神裡滿是珍視，“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的過去，是因為你這個人。不管你以前經曆過什麼，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
李師師看著他眼中的真誠，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撲進白玉堂的懷裡，緊緊抱住他，聲音哽咽：“玉堂，謝謝你……謝謝你不嫌棄我。我以後再也不會提過去的事了，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𝑤𝑡.𝑝𝑜𝑜於源來節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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